烈士墓前,那个红衣少女(外二篇) ◎ 谷子 那年,我所在的那支部队终于结束了在云南前线的作战任务,在边境的一个小镇休整一段时间后准备撤回内地。那天下午,收拾完第二天出发的行装,我走出帐篷,这才发现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望着远处在雨雾中隐现的老山主峰,我的心隐隐地感到了一种悲壮的滋味。弹雨,硝烟,血,死...
多是人间有情物 ◎ 徐慧芬 我最早识得一种草药时,大约四五岁。外公牵着我的手去田间溜达。那时我们宅前宅后都是田,大片的田是公社的,小片零星的菜田则是各家自留地。我和外公行走在田埂,小径上野花野草蓬勃生长。 外公俯身拾起一棵草,又接连拔起这同一种草。这种草叶子像一柄柄摊开的调羹似的贴着地皮长,中间竖着...
踢球记(外一篇) ◎ 庞余亮 教书的第三年秋天,我们学校分来了一位师范生。这个师范生对我说,我一定要再考出去,考研究生去看更广阔的世界。我们很谈得来,谈到最后才知道他还能踢得一脚好足球,于是我又把那只瘪了多年的足球找出来,用自行车的打气筒打气,好不容易才打了个半饱。球就这么踢了起来,很多学生在放学后...
书海撷英 流人故事集 ◎ 冯杰 引言 戊子乾隆三十三年(1768)八月十五,昌吉屯田遣犯不满屯官盘剥压迫而聚集数千人举行暴动,他们杀死屯官,占领昌吉城,并向乌鲁木齐进发。 引自《乌鲁木齐大事记》 昌吉的月亮 这一天是八月十五,月亮很圆,像一面刚刚出炉的金黄馕饼。正当收获时节,月亮颜色像熟透哈密瓜的黄...
安静的草原多么清澈 ◎ 李新勇 一顿中午饭的辽阔 早饭后,牧家游主人问我上哪里。我说我去明安草原看望诗人毕力格巴特尔,他说他家有上百匹骏马、三百多头羊,壮观得很。这个宽大的圆脸红彤彤的中年男人坚持自己开车送我去。 出发时9点过,到达交接的地方已是中午12点。不习惯一大早就吃大肉,肚子鸣响如鼓。毕力格...
往返之途 ◎ 易清华 一 知道陆蠡,缘于十年前一本偶然得到的书。 这本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于1982年的小书,名曰《现代散文诗选》。书体业已泛黄,透着时光浸染过的轻斑,翻开时书页在指尖掠过,像寒冬里的枯叶蝶。首篇鲁迅先生的《火的冰》,是第一次读到。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虽说热爱鲁迅,但也绝对没热爱到非...
西戈壁晒秋 ◎ 龚培德 晒秋是在立秋之后。 这是有原因的。立秋之后,靠近沙漠的西戈壁早晚温差有十多摄氏度,此时的阳光如一位温厚的老人,慈眉善目,不似夏日脾气暴躁,从早到晚都灼人。所以此时晾晒的干菜品相最好。红的透红,青的靛青,绿的翠绿。 为什么西戈壁要晾晒干菜?这是这个地方漫长的冬季,储存冬菜的特有...
人与自然 好树如诗 ◎ 王剑冰 云蒸霞蔚的浮来山,有一棵庙宇香烟供奉、雷电风涛朝拜的大树,其托高浮来天际线,冠阴千平方米,人说那是皇皇四千岁的“银杏之祖”。 我的目光从初光先照的时刻开始,远远望见那片金黄的绚烂,如十万旌旗迎风。站立其下,又感觉它像一只昂然展翅九万里的鲲鹏,你看它硕大无朋的翅膀,在快...
隐身幕后 ◎ 航鹰 那时候我是个梳辫子的小丫头 我在考入天津人民艺术剧院时完全不知道舞台美术是怎么一回事,迎头碰上了《铁甲列车》绘景任务,给我上了一堂严酷的舞台美术实践课。后来我才慢慢懂得了,舞台美术家不是“画室画家”,其创作重在舞台上的实践和体现,是十分“物质化”(指其采用的材料)的“行为艺术”。...
山河故人 ◎ 羌人六 游到河那边去 夏天还有点远,我们这群小二流子,就一阵风似的跑着,在风里,我们纸飞飞一样,球甩甩地跑着,急吼吼来到家门前的河里游泳。我们三四岁起就在河里摸爬滚打。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件事,但我们以为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很骄傲,毕竟,这几乎是唯一能够榨取些优越感,让我们这些馋嘴子显出体...
母亲,母亲节 ◎ 王鼎钧 既然五月十日有个母亲节,小学生的作文簿里就会有一篇“我的母亲”,或者是“我的妈妈”。妈妈是儿童说的话,比较亲切,母亲是成年人说的话,比较庄重。 题目庄重,文章不一定要庄重,孩子见了妈,撒个娇不算过分。反对撒娇吗?撒娇比庄重难写。 写母亲,材料很多,可惜孩子们年纪小,能记得多...
重庆的懒腰 ◎ 李海洲 江湖的菜和厨中的侠 在食客的世界里,江湖和武侠、码头、恩怨无关;和那些摇橹东去,最终被虚构成小说的梁山无关。一口锅里的江湖,只和民间、游鱼、美食、老饕有关;只和厨中的人、盘里的芬芳、月亮下各种颜色的空酒瓶有关。 那么,江湖里的一尾游鱼究竟有多少种吃法?这个问题就像小姐姐有多少...
泰州早茶 ◎ 董小潭 前不久,客居上海的吾邑文友王佩玲与我在静安的老别墅喫茶闲聊,我说中国早茶如果人格化,泰州早茶应是谦谦一君子。它以“野、清、雅”取胜。野在田园之材,清在口味之淡,雅在养心之道。茶及茶食的质朴、洁净、天然,与人性中的虚、静、雅如出一辙。 听我如此解析,王佩玲不由击掌脱口道:“何为君...
少年缸的屋场光阴 ◎ 周缶工 外婆的寺前湾 那日午后去看外婆,她正在竹椅上小憩。已年近八十,身板依旧硬朗,睡意蒙眬中睁开双眼,不知问谁,怎么听不到水声了呢?我笑答,这又不是寺前湾,哪里会有什么水声!寺前湾是外婆的旧居处,在那儿住了几十年。大坝筑在河上,一天到晚水声轰鸣。坝下水被截住,河浅,大石头次第...
黑金 ◎ 张林华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尼采 一 又是一个最南方的雨夜。夜幕降临得早,窗外竹影婆娑,细雨蒙蒙,随风入夜,落地无声,给这寂静的世界平添了几分神秘虚幻的色彩。夜色还是厉害,很像一池硕大无边的湖,宽不可及,又雾气升腾,似乎能强势张狂地将这大地上的一切,都笼罩遮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