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贾汉·科塔德客栈没有开张的迹象。一天下午,趁着休息的时候波里斯和我去那里看了一下,发现除了那几幅低俗的画弄好了之外,整改工作根本还没有动工,而且上次只有两个债主,这一回却蹦出了仨。老板和我们打了招呼,态度还是那么温和爽快,然后转身向我(他未来的洗碗工)借了五法...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一周我有三十法郎可以用来喝酒,也让我得以参与这一区的社交生活。星期六晚上在三雀旅馆楼下的小酒馆,我们过得很开心。 那是个铺着地砖的房间,只有十五英尺见方,却挤了二十个人,缭绕着香烟的烟气。里面吵得要命,因为每个人都在扯着嗓门说话或唱歌。有时候声音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楚。有时...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一个星期六晚上,查理在小酒馆给我们讲了一桩趣事。你可以想象他的模样——喝得醉醺醺的,但说话还很利索。他重重地砸着镀了锌的吧台,叫大家安静下来: “安静,女士们,先生们——我恳求你们安静!我要给大家讲个故事,一个值得记住的故事,一个很有启迪意义的故事,一则对高尚而有教养的生活...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我们在X酒店干了五六个星期后的一天,波里斯没有说一声就走了。傍晚的时候我发现他在利沃里大街等我。他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终于自由了,我的朋友!你明天就可以辞职了。客栈明天开张。” “明天?” “或许我们还得花一两天的时间筹备,但不管怎样,再也不用在便餐部受气了!我们...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老板让我在厨房里当小工,我的工作包括洗碗、打扫厨房、准备蔬菜、泡茶、泡咖啡、做三明治、做点简单菜式,还得跑腿。待遇和以前一样,每个月五百法郎包伙食,但我没有休息日,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X酒店是餐饮业中我见过最好的,预算充裕,组织得当。而如今,在这间客栈我见识到了一间非常蹩脚...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活儿越来越多,因为到餐馆吃饭的客人渐渐多起来了。本来我可以在餐馆附近找个房间,这样每天可以节约一个小时,但我根本没有时间搬家——我甚至没有时间理发、看报纸或更换全身上下的衣服。十天后我挤出十五分钟,给伦敦的朋友B君写了封信,问他能不能给我找份工作—...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我想谈一谈巴黎小工们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当我琢磨这件事的时候,我很奇怪在巴黎这么一个现代化大都市,竟然有数以千计的人在火烧火燎的地下室里洗碗,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生活——这种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谁愿意一直忍受下去?为什么我不以消极...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离开贾汉·科塔德客栈后我就上床睡觉,一睡时钟就走了差不多一圈,只差一个小时。然后我半个月来第一次刷了牙,洗了个澡,去理了个发,把衣服从当铺里赎出来。我高高兴兴地游荡了两天,甚至穿着最好的衣服去了客栈,斜靠在吧台上,花了五法郎买了一瓶英国啤酒。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原本我是那...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我买了三等舱的船票经敦刻尔克和蒂尔伯里回到英国,这是横渡英吉利海峡最经济的交通方式,但不至于太难挨。你得多付点钱才能有单独的舱房,于是和大部分三等舱的乘客一样,我就在船舱的大厅里睡觉。我找到了那天的日记: “在船舱大厅就寝,二十七个男人,十六个女人。从早上到现在,这些女...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这八先令维持了三天四夜。经过在滑铁卢大街的惨痛教训后,我往东边走,第二天晚上在潘尼菲尔德一间寄宿旅馆住了下来。和伦敦的其他寄宿旅馆一样,这一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里面可以住五十到一百个人,由一位“经理”经营——他是老板请来的。经营这些寄宿旅馆有利可图,老板都是些有钱人。一个...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早上我付了一杯茶和两片面包的钱,买了半盎司烟草,身上只剩下半个便士。我暂时还不想打扰B君向他借钱,所以,除了进收容所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进去,但我知道在罗姆敦就有一间收容所,于是我走着过去,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到达那里。一个干瘪的爱尔兰老头正靠在罗姆敦...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到了五点三刻,那个爱尔兰人带着我来到班房。那是间阴沉沉的砖屋,被烟熏得发黄,坐落于济贫院的一个角落里。一排排小小的窗户封着栅栏,而且一道铁门和一堵高墙将其与道路隔开——这地方看上去很像一座监狱。衣衫褴褛的男人已经排了一条长队,等候着开门。这些人身份各异,年龄参差不齐,最年...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帕迪是我接下来半个月的同伴,因为他是我第一个混熟的流浪汉,我希望谈一谈关于他的事情。我觉得他是一个典型的流浪汉,像他这样的人在英国有成千上万个。 他个子很高,大概三十五岁,一头金发已经开始变得灰白,长着一双水汪汪的蓝眼眸。他长得还算英俊,但两颊瘦削凹陷,由于长年只吃面包...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去埃德伯里的路上我告诉帕迪我有个朋友可以周济我,建议他一起直接回伦敦,别去收容所再受一夜折磨。但帕迪最近没有去过埃德伯里的收容所,作为流浪汉,他不肯浪费不用钱住一晚的机会,决定第二天早上我们再回伦敦。我只有半个便士,不过帕迪有两先令,足够让我们各租一个床位,还能喝几杯茶。...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第二天早上我们又去找帕迪的朋友,他的名字叫波佐,是个马路画家——就是在大街上画画。帕迪从来不记地址,但他依稀记得在兰贝斯可以找到波佐,最后我们在河堤路碰见了他,他就在滑铁卢大桥附近定居。当时他正跪在人行道上,拿着一盒粉笔照着一本顶多值一便士的笔记本临摹着温斯顿·丘吉尔的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