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们不哭 我儿子列维抱怨说,他从来没见我哭过。他见他妈妈哭过几次,特别是当她给他念了一个故事,结局很悲伤的时候。他曾见过他奶奶哭,那是他的第三个生日,当他告诉她,他许的愿是想让爷爷好起来的时候。他甚至见过他的幼儿园老师在接到通知她父亲去世的电话时哭了。我是仅有的一个他没见哭过的人。这整件事让我不太舒服。 有很多父母本该知道怎么办但我却不擅长的事。列维幼儿园里满是每次有什么东西坏了就从汽车后备厢里拖出工具箱,汗都不出就修好了秋千或水管的父亲。我儿子的父亲是唯一从来不曾从汽车后备厢里拖出工具箱的人,因为他没有工具箱,也没有车。而且即使他有,他也不知道如何修理任何东西。像这种父亲,一个艺术家,不指望他技术流,至少他该知道怎么哭。 “你不哭我不生气哦,”列维说着,把他的小手放在我的胳膊上,好像他感觉到了我的不安,“我只是想要弄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妈妈哭而你不哭。” 我告诉列维,我在他那个年纪时,每件事都能让我哭:电影啊,故事啊,甚至生活。每个街上的乞丐,每只走失的猫儿,每只穿坏了的拖鞋,都让我流泪。我身边的人觉得这是个问题,因而在我生日时,他们买了本教小孩不哭的童书给我。书里的主人公常常哭,直到他遇见了一个想象中的朋友,建议他每次觉得快哭出来的时候,应该把眼泪用作其他事情的动力:唱个歌,踢踢球,跳个舞。这本书我大概读了五十遍,我按照它说的一遍遍去练习,直到我不用做任何努力就可以不哭。如今我对此太习惯了,都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所以,当你还是个小孩时,”列维问,“每次你想哭就唱歌?” “不,”我勉强承认,“我不会唱歌。所以大多数时候,当我觉得眼泪要出来了时,我就打人。” “太奇怪了,”列维用同情的口吻说,“我通常是开心了才打人。” 感觉这种时候最适合从冰箱里给我们俩拿点奶酪棒来。我们坐在客厅里,静静地啃着。父亲和儿子。两个男人。这时如果你来敲门,客气地问我们一声,我们会给你一根奶酪条,但如果你做了别的事情,让我们悲伤或开心了,那你很有可能就有点不好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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