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年试啼


鸡年试啼 论中国农历,今年岁次乙酉,属鸡。想起“鸡鸣一声天下白”,想起跟文学写作有关联的几个生肖,牛象征笔耕,龙蛇比喻笔势流动,“犬”看守正义。雄鸡的啼声冲破黑暗带来光明,尤其惹得文人沾沾自比。有人指出,并不是鸡叫了才天亮,而是天亮了鸡才叫。那又何妨?反正“鸡鸣”和“天下白”总是联在一起,咱们“宁鸣而生”的文人羡慕极了! 《文荟》“编座”要我在开春的版面上叫一声,期望不高,只要叫出一片黑字来。我不敢谈新年的计划愿望之类,去年元旦,我曾发愿完成第三本回忆录,写出国共内战期间的经历,我有些“独家”的经历和看法。我受胡适影响,他劝小人物写自传,我愿意对年轻朋友作时代见证。可是一年已尽,计划只实现了一半,倒是把写抗战流亡的第二本大大修补了一番,费去几个月功夫。变数出现,原先的计划当然要打折扣,大概别人也往往如是。 说到年轻朋友,去年我常常上网找资料,无意中发现有人评点我的作品,我作出回应,结下几个忘年之交。我喜欢读年轻作家的文章,希望借此知道他们心里怎样想。有人告诉我,文学创作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我看见文学种子,心中感动。我说文学创作除了是你我唯一能做的事,还得是你我最爱做的事,咱们应该是因为“最爱”这件事,所以才“唯一能做”这件事,这是我们的专业,所以要专精。这句话也算是我的新年志愿吧。我还说,在专业人员之上,有一种人叫组织者,他组合多位专业人员,完成较为复杂庞大的工作,说个比方,犹如音乐指挥和乐团里的演奏者那样。艺术家的困难是,他的创作性格如何与组织运作调适,这是我们都要面对的问题。 我在第二册回忆录卷首加了一篇序文,谈到文学的境界,我认为文学作品可以分成下列等级: 谋利益(经商)赚了钱 出恶气(快意)报了怨 结世缘(交友)得了名 广信念(传心)弘了道 尽善美(入圣)登了峰 参化育(法天)成了神 我经历过第一个层次,那年代大家常说:“没钱用了,写篇稿吧!”我也经历过第二个层次,路见不平,“拔笔相助”,自比文侠。我也从第三个层次走过来,有才情的年轻人,有抱负的中年人,有贡献的老年人,总要肯定他们。第四个层次可能是许多作家目前的位置,高山仰止,见贤思齐。 别说自己懒,写不出文章来,写文章正是懒人的事业,无论事情多么复杂,多么困难,只要写下来,事情就算完成了。另外,只有懒人才有时间写文章。写文章也是小人物的事业,小人物肯说真话,值得大家看,也只有小人物可以懒,“伟大与舒适不可得兼”。作家必须独立,必须自由,小人物比较容易办到,大人物大到蒋公毛公,连个遗嘱都不敢留下。独立比自由更重要,对政治蓄意迎合或者对政府执意反抗,过分争取读者或完全放弃读者,都对文学有害。 鸡叫是没有乐谱的,就叫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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