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威尔战时文集(奥威尔作品全集) 1941年8月17日 (1) 尊敬的编辑: 您让我再寄一封伦敦来信,虽然您让我自由选择题材,您还补充说您的读者们或许有兴趣了解地方军的事情。我会在篇幅允许的情况下为您对地方军作一些介绍,但我认为在这封信里,我的主题应该是苏联参战。过去七个星期来,它盖过了一切,而且我认为现在或许可以对英国的民意作粗略的剖析。 英苏结盟 英苏结盟最突出的情况是它并没有在这个国家引起分裂或严重的政治动荡。确实,希特勒入侵苏联让这里的每个人都大吃一惊。如果结盟在1938年或1939年发生,或许会发生的情况是:经过漫长而激烈的争执,支持人民阵线的人在一边呐喊,保守党人在另一边高喊“赤化的苏俄”什么的,那将会是一场严重的政治危机,或许会导致大选,而议会和军队里会出现公然支持纳粹的政党。但到了1941年6月,和希特勒相比,斯大林成了不足为道的小妖怪,支持法西斯的那帮人声名扫地,而且侵略发生得如此突然,甚至没有时间去讨论与俄国人结盟的好处和坏处。 与这个战争的新转折点有关的一个事实是,现在许多英国人提到苏联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他们觉得俄国就像中国或墨西哥那样,只是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国度,曾经发生过一场革命,但它的性质已经被遗忘了。报纸上所有关于肃反、五年计划、乌克兰等的激烈争议从普通民众的脑海里一掠而过。但至于其他人,那些明确地支持或反对俄国的人,他们可以被划分进下面几个泾渭分明而且有重要地位的阵营: 有钱人。真正的资产阶级持反对俄国的思想,不可能有别的想法。许多有钱的沙龙布尔什维克的存在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因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属于腐朽的食利阶层的第三代。资本家会带着复杂的情感看着希特勒摧毁苏联。但认为他们在策划直接的阴谋或少数有能力的人会控制政府就错了,丘吉尔继续在任确保了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工人阶级。英国的工人阶级中所有比较有思想的成员都是温和的亲俄派。俄国入侵芬兰的战争 (2) 引起的震惊很真切,但那是因为当时正值这场大战相对平静的时期,而且它已经被彻底遗忘了。但如果你认为俄国参战这件事将会激励英国的工人阶级更加努力工作和作出更大的牺牲,或许你就错了。过去两年来的罢工和劳资纠纷是共产党人在背后操作,但这些事情肯定不会再继续下去了。可共产党人除了放大合法的不满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很值得怀疑。不满将依然存在,来自《真理报》的问候并不能抚慰在空袭中装卸货物的码头工人或错过最后一班电车回家的疲惫的兵工厂工人。在某种情况下,工人阶级对于俄国的忠诚这个问题可能会以这样的形式表现:如果有迹象表明政府将会令俄国人失望,工人阶级会不会挺身而出,迫使更积极的政策出台呢?我相信我们会发现虽然对于苏联的忠诚依然存在——这是肯定的,因为俄国是唯一表面上由工人阶级执政的国家——它不再是一股正面的力量。希特勒敢向俄国开战这件事情就是证据。十五年前,除了日本之外,没有哪个国家敢于发动这么一场战争,因为统治者不敢信任普通士兵会向社会主义祖国开枪。但是,这种忠诚已经被俄国自私自利的民族主义政策逐渐挥霍掉。旧式的爱国主义现在是比任何形式的国际主义或对于社会主义祖国的信念更加强大的力量,而这个事实将会体现在作战策略中。 共产党人。我不需要告诉您过去两年来(英国)共产党官方政策的转变,但我不能肯定美国的共产党知识分子的思想也和这里一样。在英国,唯一值得尊敬的共产党人是工厂里的工人,但他们的人数并不是很多,正是因为他们大部分人是技术工人和诚实的同志,他们无法总是坚定地忠于“纲领”。1939年2月至1941年6月间,他们没有尝试进行明确的军备生产的破坏活动,虽然共产党的政策逻辑要求这么做。但是中产阶级的共产党人的情况则不一样。他们包括大部分党里的正式和非正式领导人,除了他们之外,还必须加上大部分年轻一代的文学知识分子,特别是大学里的人。正如我在其它地方所指出的,这些人的“共产主义”只不过是移情于苏联的最低俗的领袖崇拜。这个时候他们的重要性在于,随着俄国参战,他们或许又将获得在1935年至1939年间曾经有过但在过去两年失去了的报刊影响力。《新闻纪实报》是继《每日先锋报》之后最大的左翼日报(发行量大约是140万份),已经在忙于洗白不久前刚被他们斥为叛徒的人。由丹尼斯·诺维尔·普里特 (3) 领导的所谓“人民大会”(普里特是一位工党下院议员,但共产党人总是说他是“地下工作者”,显然这就是事实)仍然存在,但已经断然转变政策。如果英共被允许像1938年那样进行公开宣传的话,他们将自觉和不自觉地在英国和苏联之间制造不和。他们所希望的并不是消灭希特勒和让欧洲重回稳定,而是他们认定的祖国获得张扬的军事胜利,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影响民意,将尽可能多的荣誉归于俄国和不停地质疑英国的善意。这种事情的危险不应该被低估。但俄国人自己或许清楚现在是什么局势,并会采取相应的行动。如果我们将进行一场漫长的战争,在这个国家引起不满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好处。如果他们能够进行宣传的话,英共必须被视为不利于英苏团结的负面力量之一。 天主教徒。这个国家据说有两百万天主教徒,大部分人是非常穷苦的爱尔兰工人。他们会投票给工党,并作为一股推动工党政策的无声的力量,不受神父的摆布去同情法西斯主义。中产阶级及上层阶级的天主教徒的重要性在于他们在外交部和领事馆的人数非常多,而且在报刊上很有影响力,尽管比不上往时。旧式的天主教家庭那些“生来便是”天主教徒的人没有后来皈依天主教的知识分子(罗纳德·诺克斯 (4) 、阿诺德·伦恩 (5) 等人)那么信奉教皇至上,有更深切而朴素的爱国主义情怀,而后者和英国的共产党人有着非常类似的思想,只是效忠的对象不同而已。我想我不需要复述他们在过去的亲法西斯活动的历史。战争爆发之后,他们不敢公开支持希特勒,但通过对贝当和佛朗哥极尽溢美之词进行间接宣传。红衣主教轩斯利 (6) ,“精神之剑运动”(天主教式的民主运动)的创建者,从他的言行判断,似乎是真诚的反纳粹人士,但只代表了天主教徒的一部分民意。希特勒一入侵苏联,天主教的报刊就宣传我们必须利用这个喘息机会,但“绝不能与无神论的俄国结盟”。值得注意的是,当情况表明俄国人的抗战获得成功时,天主教报刊的反俄情绪就更加高涨。对过去十年来天主教的宣传内容有过研究的人不会怀疑大部分天主教徒和知识分子如果有机会的话,会与德国结盟并反对俄国。他们对俄国的仇恨着实怨毒,甚至令我这个反对斯大林的人都感到厌恶,但他们的宣传内容很老套(布尔什维克党人的暴行、共产共妻等等),对工人阶级并不能造成影响。当俄国战役以某种形式告一段落时,无论是希特勒入主莫斯科还是俄国人流露出侵略欧洲的苗头,他们将会走出来公开支持希特勒。如果妥协和平可以实现的话,他们将会是中坚力量。如果英国成立类似于贝当政府的政权,它必须仰仗天主教徒的支持。他们是英国的民主事业唯一具备思想、逻辑和理智的敌人,轻视他们会是一个错误。 关于各股思潮就写这么多。几天前我开始写这封信,而这几天来,我们没有为俄国人提供充分援助的情绪在显著增强。现在最流行的讽刺语是我们将给予俄国“除了战争之外的一切援助”。就连比弗布鲁克的报刊也在重复这番话。而且,自从俄国参战以来,人们对美国的情感就开始冷却。我相信,丘吉尔—罗斯福宣言令很多人失望。丘吉尔的行程是一个官方的机密,但似乎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大部分人希望结果会是美国参战,或至少占领大西洋的几个更具战略意义的要地。现在人们在说,俄国人在打仗而美国人在空谈,而去年流行的话语“同情送给中国,石油卖给日本”又开始被提起。 地方军 这支军队,原先的名字是地方志愿自卫队,是在去年春天德国人成功利用伞兵部队攻克荷兰后应安东尼·伊登在电台里的呼吁而成立的。在头二十四小时它就征集了二十五万人。现在地方军的兵力达到一百五十万至两百万人。过去一年来,兵力的数字在波动,但整体的趋势是在增加。除了少数核心军政人员和隶属正规军的教官外,它是一支纯粹的业余军队,没有军饷。除了训练之外,地方军承担了军队一部分日常任务:纠察、巡逻、保卫建筑和部分防空任务。地方军的普通成员付出的时间大约是每周五小时到二十五小时。由于基本上它是一支志愿军,因此没有强制报到,但总是迟到的人会被要求离开队伍,在任何时候不活跃的成员比例不超过百分之十。侵略如果发生,地方军将会推行与正规军同样的纪律,它的成员将会领到薪水,所有的军阶薪水都是统一的。一开始的时候,地方军的成分很复杂,它的组织结构与西班牙的早期民兵队伍很相似,但它渐渐依照正规军的编制进行改组,所有的常规部队隶属于各个地方的正规军师团,但工厂、铁路和政府部门有自己的独立部队,只负责保卫他们自己的建筑设施。 地方军的战略思想是 完全 纵深(即从英格兰的一侧海岸到另一侧海岸)的静态防御武装。它的战术理念不是战胜侵略者,而是将他们拖住,直到正规军能够与敌人交锋。地方军不会大规模调动或长距离行军。在实际作战中,或许最多以连为作战单位,一支部队的前进或撤退都不超过几英里。在假想作战中,任何入侵者在英国行进时总是会遭遇到无数小股部队的前后夹击,直到他们抵达海岸。至于如何最有效率地抗击侵略者则有着不同的理论,主要取决于对海外不同战役的观察。一开始的时候,军方的设想只是对付伞兵,但法国和低地国家的事件引发了夸张的对于第五纵队的恐惧,政府显然有意将地方军转变成武警部队。这个想法未能实现,因为参军的人只是想要和德国人打仗(在1940年6月,大家都以为侵略将很快发生),在当时混乱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靠自己进行组织。当足够的武器和制服被分发完毕,让地方军看上去像是军人时,高层的意思是将他们转变成类似于闪电战前那种类型的常规陆军。接着,德国人的装甲部队通过海运成功进驻叙利亚,重点随之转移到了反坦克战。然后,克里特岛的沦陷表明伞兵和空军部队可以取得怎样的效果,对付他们的战术也应运而生。最后,俄国游击队在德国后方的斗争引起了对游击战术和敌后破坏的再次强调。所有这些更迭的趋势都体现于围绕着地方军而展开的众多官方与非官方的文献中。 现在地方军可以被视为一支不容小觑的武装力量,至少在短期内能够组织顽强的抵抗。没有入侵者能够在开阔地带行军几英里或在大城镇里行进几百码而不会遇到小股武装敌人。士气是绝对可以信赖的,但在被占领地区愿意进行破坏活动和继续抗战或许取决于不同作战单位的政治色彩。显然,要让这么一支部队在战场上一连坚持一两个星期是很困难的事情,如果在英国的战斗旷日持久的话,地方军或许会逐步被并入正规军,失去它的地方色彩和义务性质。另一个困难是军官的人选。尽管在理论上没有阶级歧视,但比起正规军,地方军的军官有着更强烈的阶级色彩。而且这种情况即使有心也是很难避免的。在任何军队里,能够晋升到指挥官职位的人通常都来自上层阶级和中产阶级——这种事情在早期的西班牙民兵部队里发生过,在俄国内战中也发生过——在业余部队里,普通工人没办法有充裕的时间去从事排指挥官或连指挥官的日常行政工作。而且,除了提供武器和制服,并给值夜的人一点象征性的酬劳之外,政府没有拨款。指挥军队总是会有小额开销,50英镑一年是任何军官花在自己的部队上的最低金额。所有这一切意味着几乎所有的指挥官职位基本上都被退休的上校、有“私产”者或有钱的商人所占据。有相当一部分军官老得甚至赶不上1914年那场战争,更别说之后的战争了。如果战斗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或许有必要将一半的军官革职。普通士兵们知道情况的严重性,或许会在有需要的时候想出推举自己的指挥官的方式。有时候军队基层会讨论推选军官,但除了一些工厂之外,我想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 现在地方军的人员构成与刚开始的时候很不一样了。头几天涌入地方军的人大部分参加过上一场战争,年纪太大了,不适合投身这一场战争。因此,分发的武器落入了那些有反法西斯主义思想但没有受过政治教育的人手中。唯一能影响地方军的政治意识的人员只是一些有阶级意识的工人和少数参加过西班牙内战的人。左翼人士像以往那样没有看到这是一个机会——如果工党在头几天积极行动的话,原本可以让地方军成为自己的组织——而且在左翼圈子里盛行将地方军形容为法西斯组织。后来,在分发武器的时候,一些左翼人士开始意识到他们可以乘机领到武器,有一部分人还想办法加入了地方军。但工党一直未能大范围地影响地方军,最热烈的志愿兵总是视丘吉尔为理想的政治人物。这场运动主要的教育力量是由汤姆·温钦汉姆、休·斯拉特 (7) 等人创立的训练学校,特别是在头几个月,在它们被陆军部接管之前。他们纯粹只教授军事内容,但与坚持游击作战方式联系在一起的革命内涵被许多听课的人理解并接受了。一开始的时候,英共禁止它的党员们参加地方军,并对温钦汉姆等人持批评态度。过去几个月来,军事征召让地方军几乎失去了所有年龄介乎20岁到40岁之间的人员,但与此同时,年纪在17岁左右的工人阶级青年加入了地方军,大部分人并没有政治思想,当被问到他们加入地方军的原因时,他们的回答是想要得到军事训练,为三年后被征召作准备。这反映了许多英国人现在认为三年后战争仍会持续。地方军里现在还有很多外国人。在去年的恐慌时期,他们曾被一概拒之门外。我的第一份差事就是去安抚被拒绝入伍的人,因为他们的父母不是双方都在英国出生。一个人被拒绝了,因为他的父母有一方是外国人,而且直到1902年才归化。现在这些想法被放弃了,伦敦的部队里有俄国人、捷克人、波兰人、印度人、黑人和美国人,但没有德国人或意大利人。我不会说地方军的主流思想比一年前更“左倾”。它反映了英国的大体思想过去一年来左摇右摆,就像一扇铰链门。但你在食堂和警卫室所听到的政治讨论要比原先更加理智,而且各个阶层的人的混杂迫使大家亲密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带来了很多好处。 你可以预见到地方军的未来。即使现在已经很清楚侵略不会发生,直到战争结束前它是不会被解散的,或许战争结束后也不会被解散 (8) 。如果有人尝试进行贝当式的媾和或在战后发动内战,它将发挥重要作用。它已经对正规军起到了一定的政治影响,在积极服役的时候将会发挥更大的影响。最开始的时候它的组建是因为英国是一个保守的国家,它奉公守法的公民能够被倚仗,但在组建之后,它成为了之前从未存在过的政治因素。现在有接近一百万英国工人卧室里就摆放着步枪,根本不愿意拱手归还。这个事实所蕴藏的可能性不需要我去指出。 我写的篇幅比我的设想多出了许多。我在8月17日开始写这封信,到了25日把信写完。俄国军队和英国军队已经开赴伊朗,每个人都很高兴。我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夏天,人们的骨头里晒足了阳光,帮助他们抵御寒冬。伦敦已经有四个月没有遭受过一场真正的空袭了。东区的一部分地方被夷为平地,市区成了一座大废墟,但圣保罗教堂几乎完好无损,像一块巨岩高高耸立。而伦敦遭受轰炸程度较轻的地区已经被彻底清理,你根本看不出它们曾经遭受过破坏。站在我居住的这座公寓的天台眺望四周,我看不到任何地方有轰炸造成的破坏,只是有几座教堂的尖塔从中间折断了,看上去像是掉了尾巴的蜥蜴。食物短缺并没有真的发生,但高营养食物(肉类、熏肉、奶酪和蛋类)的匮乏让干重体力活儿的工人如矿工出现了严重的营养不良,他们只能从家里带午饭上班。香烟和啤酒一直很紧缺,有的烟草商人认为自从战争开始以来,烟草的消费量增加了四成。工资赶不上物价的飞涨,但另一方面,如今没有人失业;因此,虽然个体的工资比以前低了,家庭收入总的来说要比以前高一些。衣服受到严格的限量供应,但街上的人还看不出明显的寒酸。我时常思考战争的影响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恶化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如果你突然看到三年前的伦敦与现在的伦敦并排出现的话会有多惊讶。但它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我们没有注意到任何改变。我想象不出没有拦截气球的伦敦的天空,看到它们被撤掉我会感到很遗憾的。 或许您知道阿瑟·凯斯特勒 (9) 的作品,他现在是一名工兵。弗朗兹·伯克瑙 (10) ,《西班牙战场与共产国际》的作者,在去年的恐慌中被递解到了澳大利亚,现在回到英国了。路易斯·麦克尼斯 (11) 和威廉·燕卜荪 (12) 在英国广播公司上班。迪伦·托马斯 (13) 参军了。亚瑟·卡尔德-马歇尔 (14) 晋升为军官。汤姆·温钦汉姆在辞职一段时间后再次担任地方军的教官。与此同时俄国人承认伤亡数字达到了70万,俄军正顺着22年前走过的道路朝列宁格勒集结。我以前没有想过在我有生之年会说“祝你好运,斯大林同志”,但我真的说了。 您真诚的 乔治·奥威尔 后记 我必须补充苏联作家阿列克谢·托尔斯泰 (15) 写给英国作家,刊登于《地平线》9月刊的那则骇人听闻的“消息”,讲述了从1914年翻寻出来的老掉牙的暴行故事。那是这场战争令我害怕的地方,比空袭更加可怕。但我希望美国人民不会以为这里的人会把这种东西太当回事儿。我认识的每个人听到德国人被用铁链拴在机关枪上的故事时都会哈哈大笑。 (1) 刊于《党派评论》1941年11月—12月刊。 (2) 指发生于1939年11月至1940年3月的冬季战争。 (3) 丹尼斯·诺维尔·普里特(Denis Nowell Pritt, 1887—1972),英国律师,曾担任工党众议员,因支持苏联入侵芬兰而被工党开除出党,后以独立身份参与英国的政治活动。 (4) 罗纳德·阿布斯诺特·诺克斯(Ronald Arbuthnott Knox, 1888—1957),英国神学家,曾是英国圣公会牧师,后改宗罗马天主教,曾将拉丁文《圣经》重译为英文《圣经》。 (5) 阿诺德·亨利·莫尔·伦恩(Arnold Henry Moore Lunn, 1888—1974),英国登山家和作家,曾对天主教的教义提出批评,后皈依天主教,并撰书为其辩护。 (6) 红衣主教亚瑟·轩斯利(Cardinal Arthur Hinsley, 1865—1943),英国罗马天主教神职人员,曾担任威斯敏斯特大主教。 (7) 即汉弗莱·理查德·斯拉特(Humphrey Richard Slater, 1906—1958),英国作家,代表作有《国民自卫队必胜》、《海峡天堑》等。 (8) 1945年12月31日,地方军被英国政府解散。 (9) 阿瑟·凯斯特勒(Arthur Koestler, 1905—1983),匈牙利裔英国作家、记者和批评家,曾加入共产党,后来成为自由主义者,代表作有《正午的黑暗》、《渣滓》等。 (10) 弗朗兹·伯克瑙(Franz Borkenau, 1900—1957),奥地利作家,极权主义理论的先驱之一,代表作有《欧洲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走向民族或走向国际》等。 (11) 弗雷德里克·路易斯·麦克尼斯(Frederick Louis MacNeice, 1907—1963),爱尔兰诗人、剧作家,代表作有《天空的洞穴》、《现代诗艺》等。 (12) 威廉·燕卜荪(William Empson, 1906—1984),英国文学批判家、诗人,代表作有《复义七型》、《复合词汇的结构》等,曾于西南联大及北大任教。 (13) 迪伦·玛莱斯·托马斯(Dylan Marlais Thomas, 1914—1953),威尔士诗人,代表作有《夜疯狂》、《死亡没有疆界》等。 (14) 亚瑟·卡尔德-马歇尔(Arthur Calder-Marshall, 1908—1992),英国作家,代表作有《被判缓刑的人》、《荣誉的时刻》等。 (15) 阿列克谢·尼克莱耶夫斯基·托尔斯泰(Aleksey Nikolayevich Tolstoy, 1882—1945),苏联作家,代表作有《尼基塔的童年》、《骑兵之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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