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的道路:从西安到敦煌


张骞的道路:从西安到敦煌 ◎杨献平 凉州怀古 所有的怀古都是怀念自己,如此而已。到凉州,现在的武威,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之前,确确地没有去过。在雷台汉墓的地宫之中穿行,一个人观看时的感觉,好像在替墓主人巡视一样。在马踏飞燕和兵俑车辇仪仗的雕塑面前,骨头里也响着忽远忽近的马蹄声。而出城到天梯山石窟的路上,我又想到马贼,甚至在这里驻牧过的诸多游牧民族如乌孙、大月氏、回鹘、吐蕃、党项、羌等等。最好玩的,我总觉得自己就是当年河西节度使王忠嗣将军帐下的一个兵士。 关于这个人,现在知道的很少了。他父亲名叫王海宾,也是一员猛将,却在松州,即今天的四川省松潘县与吐蕃作战的时候壮烈牺牲。他战死的原因,是薛讷、杜宾客、郭知运、王晙、安思顺等人嫉妒王海宾的战功。起初,以王海宾为先锋,而后故意不加增援,致使王海宾遭敌围困,力战而死。时,王忠嗣年方九岁,被李隆基收为义子,在宫中,与太子李亨同吃同住。后王忠嗣为河西节度使,韬略战术,勇谋过人,多次击溃进犯的吐蕃军队,使其不敢再越边界。李隆基时期,国家强盛至极,边疆将帅获得军功,而获得个人升迁,蔚然成风;边境将领常故意骚扰和激怒吐蕃,从而引发战争。王忠嗣为河西地区最高军政统帅,在任上固边强民,屯田置物,常说:“今(与吐蕃)争一城,得之未制于敌,不得之未害于国,忠嗣岂以数万人之命易一官哉?”且“尝谓人云:‘国家升平之时,为将者在抚其众而已。吾不欲疲中国之力,以徼功名耳。’”此外,王忠嗣也曾上书李隆基,云安禄山必反,宜早做防范。被李隆基贬为汉阳(今武汉市汉阳区)太守的第二年,王忠嗣暴卒,年四十五岁。 王忠嗣被免去职务到最后莫名其妙地暴死,皆是上下谗言与构陷之原因。时李林甫为宰辅,唐军又在石堡城即今青海省乐都区作战失败,主将董延光将过错推在了时任河西节度使的王忠嗣身上;李林甫担心王忠嗣会抢了他的位置,遂在李隆基面前极尽谗言,李隆基怒,下诏押解王忠嗣入京,拟处斩,后其属下哥舒翰以自己的“官爵赎忠嗣罪”,使得王忠嗣得以幸免,但不久也暴病而死。就此,《旧唐书·王忠嗣传》云:“忠嗣因青蝇之点,几危其身,谗人之言,诚可畏也!” 悲夫!用人之人,必是人中之人,上上之人,大智之人。一般人等、王侯将相,即便谋略空前,也还只是一个所谓权谋者、一个所谓的帝王的棋子而已。王忠嗣之可惜,不仅是李隆基一个人的,也是整个帝国的。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其身后遭受的冷遇也令人觉得悲凉。类薛仁贵、秦琼之人,与之才略相比,何其等而下之,而民间传说之多,附会之说,不胜枚举。英雄果真寂寞,人心最难测量。至天梯山上,拜谒临水的大佛,心中庄严,虔诚油然而生。与当地朋友说起高僧鸠摩罗什,我就急着想去拜谒鸠摩罗什寺了。寺中,据说有他的舌舍利。天梯山中的佛像和佛龛,大抵是鸠摩罗什在后世的变相。我俯身拜谒。心里念着愿天下苍生健康平安,独没有求财。直到现在,我还是一个不怎么热衷于钱的人,即便是在经济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想着如何发财。但我只对自己的基本保障担忧。一个人,一生所有所耗,大抵是有定数和定量的。这一点,也是佛家的思想。 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居然邂逅了一位民歌王子。他叫赵旭峰,也是一位小说家,同时也是天梯山石窟管理局的干部。他的民歌唱得端的是令人心醉。“送哥送到红柳滩,红柳滩上红柳多。红柳叶子往下落,红绸裤裤往下脱。”又如:“三更里来灭了灯,亲哥哥用脚蹬,尕妹子也是个明白人,心里边知道你想的啥坏怂。”如此等等的歌词,却令人觉不到一点的色情味道,反而心神空冥,肉身洁净。我也忽然明白,真正的俗,其实是不令人心生邪念反而会感恩并且消除内心的罪孽的。听到动情处,我对赵旭峰说,你唱一首,我喝十杯酒!最终,只能是大醉,夜里回武威,是诗人谢荣胜把我背上楼的。早上醒来,方才知道,睡在谢荣胜家里。这份情谊,我至今不敢忘怀。仔细想,这是我迄今为止酒喝得最多的一次,另外的,大抵是一种无意识的醉或者“投机”。次日早上,吃酸汤面,觉得解酒。再去拜谒鸠摩罗什。 这个天竺人,果真是天降之奇才,其年幼时,三果罗汉曾预言说,鸠摩罗什三十五岁之前能够恪守戒律的话,将是一位不世之人,佛法由他传遍苍生,并会亲自超度多数人。事有凑巧,鸠摩罗什三十五岁那年,吕光大军入西域,俘获鸠摩罗什。吕光逼着鸠摩罗什与龟兹国公主婚配。鸠摩罗什不从。吕光令人以烈酒灌醉鸠摩罗什。鸠摩罗什被迫破戒。随军至凉州路上,鸠摩罗什曾告诫吕光说,部队宿营之地,不太好,将有洪水至,伤数千人。吕光不信。果真,夜间洪水滔滔,数千人丧生。这时候的武威,名曰姑臧。吕光返回,苻坚为姚苌逼迫自缢身亡。吕光趁机自立。 当年“正月,姑臧大风。(鸠摩罗)什曰:不祥之风,当有奸叛,然不劳自定也。俄而,梁谦、彭晃,相系而叛,寻皆殄灭。至光龙飞二年,张掖临松卢水胡沮渠男成,及从弟蒙逊反,推建康太守段业为主”(释慧皎《高僧传》)。如此等等,鸠摩罗什之殊异才能,每每言准,不可思议。至吕纂灭,后秦姚兴迎鸠摩罗什入长安。姚兴要求鸠摩罗什留下“圣种”,以锦衣玉食供之,并女色围绕不辍,逼迫其再次破戒。鸠摩罗什无奈,然其意志坚定,虽身惹繁花,仍旧坚持翻译佛经,并自喻说:“譬喻如臭泥中生莲花,但采莲花,勿取臭泥也。”(引处同上) 鸠摩罗什大抵是自释迦牟尼之后,在中国影响最大的天竺高僧。其第二次破戒,信佛者效仿,也娶妻生子。就此事及现象,鸠摩罗什则吞钢针之后对众人说,谁可以如我这般吞钢针而不身死的,可效仿。如此等等,颇具魔幻色彩。十二年间,鸠摩罗什“凡所出经论三百余卷。唯十诵一部未及删烦。存其本旨必无差失。愿凡所宣译传流后世咸共弘通。今于众前发诚实誓。若所传无谬者。当使焚身之后舌不燋烂”(引处同上)。他的舌舍利便存放于武威罗什塔。 我将身去拜谒,面对高塔,心中静气盎然。念想鸠摩罗什一生传奇,此等人物,此等造化和功德,千年不遇不说,具有强烈的天赋神授的意味。以此推论,人之为人,自然有其活着的方法策略,也是有其难以言说的命运轨迹。《高僧传》中记载:“什尝作颂,赠沙门法和云:心山育明德。流薰万由延。哀鸾孤桐上。清音彻九天。”这心山明德、清音九天,实在是令人神往的至高境界。 对于鸠摩罗什之破戒,如我在当时,大抵也会效仿。这就是智者和愚者、神者与凡人的区别,也是领袖与常人的区别。离开武威的时候,忽然又想起霍去病,武威为其所开河西四郡之首,然霍去病却未能如鸠摩罗什之功德广大,也是泽被众生与沙场杀戮之霄壤差别。我很无聊地想,倘若能够遇到当下武威市的决策者,必定建议他们为王忠嗣立一尊雕像,并广传其事迹。国之良将,因其正,无流蜚之事,世人便少牵强附会,以至于如此才略之人,身后竟然也如此的寂寞,实在令人心有戚戚。 当然,今天的武威城中,还有众所周知的西夏碑,也颇令人伤感。战争使得很多人丧生,而民众,也常常成为殉葬者。可怜盛极一时的西夏,长期与辽金宋分庭抗礼,其疆土也曾为西北之最大,可惜,最终却沦亡于蒙古大军铁蹄,自此一蹶不振不说,且后裔也难觅了。 列车向西,古老的凉州——今天的武威渐去渐远,在古老的走廊上,大漠戈壁,夕阳残照,万般恢宏,也万般地苍凉、浩瀚。闭目假寐之际,不由想起并小声吟诵岑参不怎么出名的《凉州馆中与诸判官夜集》一诗:“弯弯月出挂城头,城头月出照凉州。凉州七里十万家,胡人半解弹琵琶。琵琶一曲肠堪断,风萧萧兮夜漫漫。河西幕中多故人,故人别来三五春。花门楼前见秋草,岂能贫贱相看老。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车过山丹,想起众多如美丽乳房的山丘,青草披拂,风一吹过,便是一道道的绿浪,匈奴人曾在此驻牧,妇女用“红蓝花”来涂红嘴唇。如匈奴冒顿单于最宠爱的那个阏氏,大致也是用过的吧。也就是这一位阏氏,在冒顿的匈奴大军于大同白登山围困刘邦十万大军的时候,陈平用计,使人贿赂她,而终使冒顿大军网开一面,刘邦及其部众得脱。不然,历史大抵是会改写的。 但历史永远都不会改写,即便是冒顿在白登山擒获并杀死了刘邦。历史,尽管看起来无序,可细读之间,其中的诡异和蹊跷,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关于焉支山,我在多年前来过一次,并写了几句诗歌:“焉支焉支,小小的匈奴/佩戴羽箭的人群,在草地上尾随野鹿和狼群/焉支焉支,杀戮的军团/在高原的核心,用战刀和铜器侵略外围/焉支焉支,逃跑的孩子和老人/有一些羊肉落进流水,血液洗白了祁连山的月光和凝眉/焉支焉支,我坐在一块云上,看到大地的庭院里/一大片向日葵,青稞青青,闪亮的鸣镝/这可能也是一种原罪,于今,人类还没有好好忏悔。” 丝路上的金昌 这当然是一条著名的、伟大的、贯通古今中外、光华灿烂的道路,德国人李希霍芬把它称为“丝绸之路”。相对于这条道路形成的历史,李希霍芬的命名是短暂的,但学界却异口同声、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它。丝绸之路,伟大而浪漫的名字,从古老的中国一直延伸到埃及、地中海沿岸,甚至出现了史前时期的法老墓葬。在历史蒙昧时期,丝绸与黄金等价,是另一种货币,通行和风靡于整个欧亚大陆。十字军有过东征,丝绸路上其他民族也掌握了这项技术。在高仙芝,甚至整个唐帝国在“西域”遭到彻底失败的“怛罗斯之战”时期被俘虏的中国唐朝军士杜环,带着中国的技术,沿着欧亚大陆向西直达波罗的海,然后由海路返回。在他的《经行记》当中,记载了一个中世纪的中国唐朝人,在世界上的孤独行迹。 正如法国的于格叔侄在其《海市蜃楼中的帝国》一书中所说:“每一个前往丝绸之路的人,归来时总是与众不同。”这句话的间接意思是,凡是动身去到伟大的丝绸之路上的人们,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归来之后,他们都携带了无尽的传说,也经历或者创造了某种奇迹。因此,古老的丝绸之路向来就是创造奇迹的地方,更是文明和物质,流转世界的早期通道,尤其是在海洋横亘于人类的脚步之前的那些年代。雪山、大漠、驼铃、绿洲、湖泊、草原,以及暴风雪、尘暴、雪崩,马蹄上的骑士与冷兵器,商旅眉毛上的尘土,干裂嘴唇上的血渍,和亲者的车轮,卷起狼烟的战斗军团,游牧队伍,犹如蛇群奔行一般的白尘……啃食苜蓿的汗血马、跳胡旋舞的异族歌姬、出塞作战的诗人、凶悍的盗马贼、杀戮的弯刀、诵经的僧侣,如此等等,“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峰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多少诗篇汇集的博大与悠远之地,构成了丝绸路上璀璨的光辉,并且与日俱增,一直普照着人类的今天。 从古长安出发,越过秦岭,进入伏羲之地,再到兰州,渡黄河,乌鞘岭宛如剑鞘,山顶的白雪似乎人类内心绵延千年的哀愁。河西之地,做过国都的凉州,是李世民家族的发祥地之一,再向西行走,迎面而来的大戈壁像是一块巨大的生硬的铁板,赫然横在眼前,给人以迎头重击。荒芜之地,向来与死亡紧紧关联,瀚海泽卤,象征着某种人生甚至人类的绝望和沮丧。可是,早些年间,这里完全不是现在的样子,至少有水源、草地、树林,虽然一直在风沙中被侵蚀,但仍旧有人在这里生存和居住。 周朝的时候,这里的民族被称为西戎。这个名字现在听起来陌生而又带有诗意,可在周人眼里,却是经常骚扰他们边境、劫掠财物的居住或者游牧在西边的蛮夷之族。即《祭公谏征犬戎》中所谓的“薰育戎狄攻之,欲得财物”是也。《诗经·采薇》也说:“靡室靡家,猃狁之故”,“岂不见戒,猃狁孔棘”。《孟子·梁惠王》亦有“太王事熏鬻,文王事昆夷”等句。 在金昌站下车,回身一看,就可以看到一座大山,上半部分洁白而苍茫,下半部分则显得黝黑,且沟壑纵横。这就是祁连山。出自匈奴语系,意思是“天山”。“天”就是匈奴信奉的最高的神。法国历史学家勒内·格鲁塞《草原帝国》中说:“像斯基泰人一样,匈奴人基本上是游牧民,他们生活的节奏是由他们的羊群、马群、牛群和骆驼群而调节。为寻找水源和牧场,他们随牧群而迁徙。他们吃的只是畜肉(这一习惯给更多是以蔬菜为食的中国人很深的印象),衣皮革,被旃裘,住毡帐。他们信奉一种以崇拜天(腾格里)和崇拜某些神山为基础的,含糊不清的萨满教。” 西方学者大部分带有不可掩盖的傲慢,这在他们对于中国的叙述和观察当中,时常会出现。勒内·格鲁塞也是世界著名的学者,但其在叙述萨满教时候,口吻是轻慢和自以为是的。实际上,萨满教是真正的原生性宗教。它和基督教、道教、佛教等完全不同的是,萨满教没有创始人,完全是在某种社会和自然环境下,人群自我发生的一种以神灵的崇拜和信仰为基础的宗教。 昆仑山乃是万山之宗,昆仑山是中国之“祖龙”“祖脉”所在。《山海经·大荒西经》有云:“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有人戴胜,虎齿,有豹尾,穴处,名曰西王母。此山万物尽有。”道教将之作为元始天尊和混元派的道场。 这也说明,原始的万物有灵的信仰和崇拜,不只限于匈奴人,更不只限于中国人。为祁连山命名的匈奴人,他们以为天地自然万物都是有灵性和具备某种力量的,如庞大的山系、寥廓的牧场,以及身边的水流、巨大的石头、人难以攀登的巨大石崖、超出经验之外的树木,以及难以用常理和生存经验解释的人事物。我不觉得这种信仰和神灵崇拜有什么不妥,特别是当人们处在蛮荒和蒙昧时期,产生一种基于身边万物,以及天地之间的有神论的信仰和崇拜心理,对人心何尝不是一种安慰?好在,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乃至这个人类社会,已经发展到了无所不能、无所不可的程度。科学的越来越神通广大,技术能力的无孔不入,以至于人类的生活空间越来越趋于透明化。 这当然是好事,同时也是悲剧。 因此,用现在的眼光来观察山川河流,乃至整个世界的存在方式、人类的未来,以及诸多事物的内在性与发展性,已经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了。如对祁连山的考察和概括,已经不再像匈奴和古民族那样笼统指认,而是以科学的方式,测算出它的具体长度和宽窄度。简要说,祁连山东西长800公里,南北宽200公里到400公里,海拔在4000米至6000米之间,其西端为当金山口,与新疆的阿尔金山脉相接;东端则衔接黄河谷地,秦岭、六盘山与其相邻。自北而南,分别有大雪山、托来山、托来南山、野马南山、疏勒南山、党河南山、土尔根达坂山、柴达木山和宗务隆山等多座高峰,其最高峰为疏勒南山的团结峰,海拔达到5808米。 这一座宛若游龙的山系,至张掖肃南,便与今之金昌相接。也就是说,金昌乃至河西走廊的每一座城市,甚至村镇和沙漠戈壁,都是同气连枝,不可分割的。有赖于祁连山雪水的融化和潜行,干旱的河西走廊才具备了人居的基本条件。换句话表达,有了祁连山,河西才有人的存在,才会在丝绸之路兴盛时期,积攒和输送更多的文化和文明,即使在现在,祁连山仍旧是河西诸多城市村庄的母亲一样的存在。 而转身过来,在金昌市的西北,是另一个高耸之地。它的统称叫作阿拉善台地。这一片处在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之间的绿洲——即便是被漫漫黄沙分割成许多个小块水草地的荒芜之地,其历史也是深厚的。阿拉善这个名字,也出自匈奴语系,即贺兰山的音转。匈奴强盛之时,它的贺兰部驻牧于此。可以想象,贺兰山、龙首山、曼德拉山上至今留存的岩画,大抵也有匈奴人的痕迹。而靠近现在金昌的部分,则是匈奴休屠王的驻牧地。在秦始皇时期,这里名为北地郡。 随后是汉武帝的胜利,这一带也尽入西汉帝国版图。每一块大地上,都浸漫着无数的鲜血,也都埋下了无数的骨殖。将士和边民,战争的胜利和失败,民族和民族,政治集团和政治集团,胜败得失,都是以牺牲诸多的人命为基本代价的。在很多人眼里,阿拉善高地,只不过是一片荒凉的大漠瀚海,只不过是一纸仓央嘉措的传说,以及关于弱水河的动人故事,还有额济纳每年十月的金色胡杨。而它的悲壮悲情历史乃至深厚的文化底蕴,一点都不亚于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再论及居延汉简,阿拉善高原,也真的是人类的精神富饶之地。尽管它在很长的时间内,总是沉浸在无尽的黄沙之中,在形如深井的天空下,与狂浪无际的风尘沙暴、发菜、锁阳、苁蓉、甘草、双峰驼及肥硕的牛羊一起漫步于浩浩荡荡的时间。 (选自2021年第5期《中国作家》) 原刊责编 俞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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