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作家 母亲节这天,纽约华文作家协会举行“妈妈作家座谈”,引发我许多联想。 母亲和作家是两种角色,如今合为一体现身,立刻彰显了她们的大同。她们都受孕(灵感),都怀胎(构思),都经过阵痛(写作过程),都享有生命的喜悦(作品诞生),然后,“作品”脱离母体,有独立的穷通祸福,“母亲”牵肠挂肚,但是爱莫能助。 设计座谈的人特别拈出“柴米油盐”四字,供妈妈作家发挥,显示文学创作源于生活也不离生活,“妈妈”是深入生活、认真生活的人,柴米油盐见真情,柴米油盐出诗人。“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米,游子身上肉;慈母菜中盐,游子夜里梦。“妈妈”的生活都是诗料,每一位妈妈都是诗人,写诗的诗人和不写诗的诗人。“妈妈”手中,柴米油盐而已,作家笔下,风花雪月而已,妈妈用柴米油盐喂出拿破仑、孔夫子,作家用风花雪月写出《红楼梦》,写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简直是奇迹!她们都是创造奇迹的人。 作家也有“空巢期”,他们像天下贤母生儿育女一样,也都是“为而不有”。倘若画家把他的作品都挂在自己家里孤芳自赏,倘若子女永远围绕在母亲身边讨零用钱,那成什么景象?“空巢”是高境界,作家和“妈妈”都奔赴这个境界,接受这个境界。座谈会中,画家郭联珮女士谈到“能舍”,画家能割舍已经画出来的东西。真凑巧,台湾来的许忠英先生刚刚在纽约开过画展,他专画荷花,他说他在四十五岁那年撕掉一千幅作品,重新画起,预计到八十岁时可以再画一万幅荷花,那时他要再把一万幅画全部撕掉,宣布封笔。这是另一种壮志凌云,气吞山河。 妈妈作家慧心别具,琦君女士曾说,“长河落日圆”是她煎的荷包蛋。做妈妈、做作家都需要身心投入,毫无保留,真不知她们如何两全。这是为作家举行的座谈,又是为主妇举行的座谈,也是为子女举行的座谈。广义而言,每一位作家都是作品的母亲,每一篇文学作品都是咱们精神食粮的柴米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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