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这身规定的服装(1)


奥威尔杂文全集(下) 扔了这身规定的服装 (1) 几周前我收到一封晚宴邀请函(为了某项公共活动),上面写着“非正式服装”。 在目前这个时候,“非正式”是一个很客气的用语,指代我们中的大部分人还剩下的服装。这几个字或许没有必要写,但其真正的含义当然是“你不需要穿晚礼服”。 因此,有必要告诉某些人这一点——甚至或许有人真的愿意再把自己紧紧地锁在硬胸衬衣里。不难预见到,很快我就会收到另一封邀请函,上面写着“可穿晚礼服”,这将离那一身令人乏味的黑白两色正装成为去剧院、舞会和高档餐厅的必备服装不远了,就像七年前一样。 在当下,没有哪个人——我是说,没有哪个男人——会给自己买一整套晚装。搞不到黑市布票根本没办法。但是,并非所有战前的“正装”都被蛀虫侵蚀或被裁剪成两件套的女款正装,有的服装正开始卷土重来。 因此,现在是最终决定男士的晚宴正装是否应该重新出现,如果要重新出现的话,以什么形式出现。 原则上,穿晚装是一项文明习俗。去朋友家或去消遣之前穿上特别的服装,让自己显得很精神,让夜晚和白天的工作时间彻底隔绝。 但是,战前的晚装只是为了满足女性。一个女人选择晚装是为了打扮自己,如果可能的话,让自己不同于别的女人。她能够以相对廉价的方式做到这一点,因此,过去许多年来,女性的晚装延伸到了几乎每一个社会阶层。 另一方面,对于男性而言,晚装总是让人觉得很讨厌,就连热衷于穿晚装的人重视它们也主要是出于势利的心态。 首先,男性的晚装都极其昂贵。要给自己买上一整套晚装——燕尾服、晚宴西服、黑色大衣、皮鞋和别的服饰——即使以战前的价格去计算,至少也得花50英镑。 而且这些服装不但很昂贵,还要求款式一致,它们有着各种细小的规定,不去理会这些规定的话,代价就是你会觉得很不自在。穿白色马甲配晚宴外套,或柔软的衬衣配燕尾服,在前襟镶两个饰钉而别人只镶一个,甚至裤子花边的条纹太宽或太窄都足以让你成为另类。 就连正确地打一条晚装领带也需要多年的练习才能掌握。整件事情就是一个势利的仪式,让没有经验的人觉得很可怕,让任何有民主思想的人觉得反感。 其次,男性的晚装根本不舒服。穿一件浆硬的衬衣是很痛苦的事情。想要跳舞的话,很难找到比一件高硬领更不舒服的领饰了,夜晚刚过一半它就变成了一块湿透的破布。 最后,这些服装都很丑,而且根本没有必要。它们都是黑白两色,这个色彩搭配只适合肤色很白的人或肤色特别黝黑的黑人。但是,必须承认,有时候一些有勇气的人穿的绿色或紫色的晚装也好看不到哪儿去。颜色的改变无法消除现代男装那些司空见惯的丑陋的线条。 我们的服装很丑,而且过去一百年来一直如是,因为它们只是按照圆柱体去设计,根本不符合身体的线条,也没有利用织物的柔顺度。最不丑的服装通常都是那些实用设计的服装,就像连衫裤工作服或合身的战斗服。 那我们就不能演变出一种晚装款式,穿着舒服,与此同时又不会显得势利吗? 说“每个人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是没有用的。为了心里觉得舒服,男人得觉得他们的穿着和别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们所想象的晚装将具有真正的民族特色,就像战斗服一样,不仅实用,而且所有级别的军人,从将军到士兵都一样。其次,它必须便宜。第三,它得穿着舒服——也就是说,比白天穿的那些服装要更加舒服更加休闲。 最后,它必须好看,这和便宜并不矛盾,就像你在任何东方国家能看到的,那里的穷苦农民穿的衣服要比最昂贵的欧洲衣服看着更加舒服。 如果我们想要有意识地摆脱现代男性服装的丑陋,现在就是时候——现有的存货几乎接近于零。但如果我们没办法设计出一种赏心悦目的新晚装,至少让我们保证那些旧式的晚装(它们庸俗、昂贵,而且还得劳心费神地在衣柜下面寻找丢失的领扣)不会卷土重来。 (1) 刊于1945年12月22日《标准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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