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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应麟
· 现当代
1498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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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吴岳碑》自首至座七段,明皇八分书,为黄巢所焚,摧剥仅可辨。当时日书三字,发三驿,刻工亦然。徐常侍谪三山,过庙下,徘徊旬日,察碑之兴功不可得。一田父进曰:“当时积土而立。”唯而去。
相国寺烧朱院旧日有僧惠明,善庖,炙猪肉尤佳,一顿五斤。杨大年与之往还,多率同舍具飧。一日,大年曰:“尔为僧,远近皆呼‘烧猪院’,安乎?”惠明曰:“奈何?”大年曰:“不若呼‘烧朱院’也。”都人亦自此改呼。
予尝登大伾,仓窖仍存,各容数十万,遍冒一山之上。李密坐据敖仓,便谓得计,亦井蛙耳。
郭祖微时,与冯晖同里闬,相善也。椎埋无赖,靡所不至。既而各窜赤籍。一日,有道士见之,问其能,曰:“吾业雕刺。”二人因令刺之,郭于项右作雀,左作谷粟;冯以脐作瓮,中作雁数只。戒曰:“尔曹各于项脐自爱。尔之雀衔谷,尔之雁出瓮,乃亨显之时也。”寒食,冯之妇得麻鞋数双,密藏之,将以作节。冯搜得之,蒲博醉归,卧门外,其妇勃然曰:“节到也,如何办得?”冯徐扪腹曰:“休说办不办,且看瓮里飞出雁。”郭祖秉旄之后,雀谷稍近,登位之后,雀遂衔谷。冯秉旄,雁自瓮中累累而出。世号郭威为郭雀儿。冯,继业之父,朔方节度使、卫王。
刘伯寿少年不羁,其父晔尹京,每旦,父趋郡,随马而出,簿佐侦伺父还,先入,其自课书史,从容无阙。一旦早至白矾楼下,天未明,独坐茶坊中。有一老人继入就坐,因相问劳共茶。老人曰:“少年能饮酒乎?”伯寿曰:“性不能饮酒。”老人曰:“少年不能饮,老夫自饮。可登此楼乎?”伯寿欣然从之。既上,阒无一人,老人一举已斗余矣。熟视伯寿曰:“少年人清气足,可以致神仙,然肩骨低一指,犹位跻三品。至耄年,文武双全,子孙蕃衍。”乃授以丹术。元丰二年冬,予自蒲中之京师,访伯寿于嵩阳,是时年七十又四矣。同登峻极,行步如飞,予与登封令庞元常、杜子春明经奔喘不及。伯寿顾而笑曰:“三年少乃尔耶?”袒露髀股示人,皆无肉,皮裹骨,毛长数寸,扣之有声,光彩烂然。足未歇,歌所为大曲,略数千言,响振山谷。累夕对榻,竟旦不眠。至元祐初方卒,无疾也。
国初侯涉,木强人也,主铨事。雷德骧诣部求官,拟宁州司理参军,曰:“官人未三十,不可典狱。”以笔勾退。
均、房之人,取山中枯木作胶,傅破布单,施虎径中,木叶蔽之。虎践履,着足不脱,则恐,微若奋厉,便能固半身。虎怒,顿锉不能去,就擒,既刲剥,肠皆断。虎身臭,蚊蚋或集耳鼻中,虽尽力,无能去之,以至顷扑而死。开腹,肠亦断,俗云“蚊子咬杀大虫”。《本草》著八月后蟹与虎斗,而虎败,骨入虎耳,以此而死。非力不赡,知有所穷也。
临潼县驿前有俚妇,三子皆售诸过客,二为正使,一为郎官。正使者一田、一刘,郎官者,县人田升卿也。田登第,嫡父自陈,升卿大怒,闻公决杖。元祐中,升卿坐市易钱不明,配流广南。人谓无亲之报也。
凤翔妇与黄冠通奸,即妊,不能决,在禁中四年。至英庙登极赦到,宣竟而妇生子,发被面,齿满口。余未之信,至岐下,取案文阅之,不谬。
许下西湖,一州之冠,始沮洳未广,自宋公序开拓,遂弥漫,菰蒲鱼稻,采取不资。于是以诗落成,人多称美。西南水心有观音堂,昔乃四门亭子,常有大蛇居之,民不敢近。其后改置此像,蛇不复出,像乃慈圣光献法容云。
宁州之南二十里枣社镇,以狄梁公两为宁州刺史,民立祠植枣,取两束之义。今其民社前一日祭,谬为早云。
《本草》著糯米为稻米,累朝释略数千言,无一字言堪为酒,正如《白氏六帖》录禽遗大鹏也。
北虏待南人,礼数皆约,毫末工伎,皆自幽、涿遣发之帐前,人以为劳。乐列三百余人,节奏讹舛,舞者更无回旋,止于顿挫伸缩手足而已。角抵以倒地为负,不倒为胜。两人相持,终日欲倒不可得。又物如小额,通蔽其乳,脱若褫露之,则两手覆面而走,深以为耻也。待客则先汤后茶,揖则礼恭,今人唱喏,乃喏也,非揖也,北人得之。
永洛之役,一日丧马七千匹,城下沙烬中大小团茶可拾也,乃是将以买人头者,有人能道。夜二更,城既陷,李舜举以笔摘略数千百字,以烛蜡固之,付有司上之,实遗奏也。神宗得之,不胜悲涕累日。是时,胡人虽入月城而未逼,左右以马御之,舜举以鞭挥击,不肯上马。少顷僵躏,人犹见之。李复上马,将出门,失辔。或云面上中箭,在瓮城内,然夜黑沸涛中,面上中箭,恐非敌人也。独徐禧不知所归,人无道者。或云有还人见之夏国者三五,颇符合,疑亦有之。
熙宁中,郎中赵诚自富顺监代还,过凤翔,自言一任二年,裁两次杖罪。元丰中,河中人刘勃自南京军巡官代还,自言一任断绞刑二百六十有奇,斩刑六十余,钉呙二十七,此一院数也。绍圣二年冬,予至陕府,三年七月,裁断绞刑一。是年冬移潭,在任二年半,凡五服相犯悉具,言之可伤,生所未见也。子杀父、父杀子各一,兄弟相杀、妻杀夫者数人。
士人举止,不可不慎也。近见陕西一漕使,为当涂荐终南太平宫道士张景先,既前席,与之并轿同涂,所在官吏迎送,漕使自轿中举手揖,景先亦举手。至咸阳,为一监官大诟,使人捽褫,波及漕使,竟无如之何,观者快之。景先后主亳州太清宫,黄履守亳,每走见,执弟子礼,内寝馈食,再拜问遗,必百缣。凭陵郡官,狎饮无所不至。范彝叟来,客将赞名,仪石南一喏而退,观者又快之。
王铣为侍禁三班院,差监修主第,语同事曰:“吾辈受寒热修成,不知谁家厮居此?”既而铣尚主,不逾年身居之,正与刘美打银、杨景崇担土事同。
黄巢入长安,苦王李之难,僖宗再狩,近毂之民,争入攘宝货,唯幽民取佛,至今虽民家充满,或铜或漆,其工致精采,非今人之作也。环州有肃宗引驾佛坐像,崇丈余,精彩照人,旁视可畏。土人云:国初欲置之京,千人不能举。每有军事,则守臣致告。
唐宫城两横街,今西京内是也。大明宫太极殿与宣政正衙相重,宣政后是第一横街,直紫宸后,延英后第二横街,才是后殿。每朔望宣政排仗。是日诸陵上食,故不御前殿,即是东西上阁门,鸣仗而入,谓之入阁。今东京内城一重横街。文德殿正衙与大庆殿排行,殿后即是横街。仗入而无所属,故未即鸣仗。皇祐中考求入门故事,谓之入门仪,以至问策贡士,久之不决。一日,仁宗因阅长安图,指内次第。翌日喻执政,始判然。初以谓入门自是一仪也。
仁宗庆历初,改锡庆院为太学,都下举子稍稍居之,不过数十人,至暮出归,不许宿,以火禁也。至嘉祐中,孙复、胡瑗领教事,乞弛太学火禁,准小三馆秘阁令,脱有不戒,愿以身任之。自尔诸生方敢宿留,四方学者稍稍臻集。然熙宁之初,犹不上五百人,今乃千数人矣。
大礼自中散大夫至逢直郎一等支赐,元符星变,自三省、枢密院皆乞罢。
唐制五品阶不着绯,三品不着紫,今参知政事、宰臣皆着绯也。
司马温公云:茶墨正相反:茶欲白,墨欲黑;茶欲新,墨欲陈;茶欲重,墨欲轻;如君子小人不同。至如喜干而恶湿,袭之以囊,水之以色,皆君子所好玩,则同也。
韩玉汝自言为太常博士赴宴,比坐一朝士,素不识,聆其语,似齐人。坐间序揖后,酒到辄尽。时酒行无筭,盏空则酒来,不食顷,略已数杯,意似醺酣。玉汝独念邻坐,不敢不告,因戒其少节片时,再坐将起,满引任醉无害,今万一为台司所纠。朝士怫然云:“同院是何言,贤不看殿上主人,奈何不吃!”反不能堪,因复曰:“殿上主人只为你一个。”
祖宗朝内臣出使,不得预职事外事,责军令状。
东水门外觉照院,元祐末,予缘干适彼,与寺僧纵步道旁,指一圹云:“此陶穀坟也。”墓门洞开,其间无一物,因讽寺僧为掩覆。僧曰:“屡掩屡开,不可晓。十余年前,有陶姓人作寒食,尔后不复来。”陶为人轻检,尝指其头曰:“必戴貂蝉。”今则髑髅亦不复见矣。
钱若水暇日在家延一术士,戒阍者不得进客。既而门外喧争久之,呼问阍者,曰:“有一秀才欲请谒,辞以有客,不肯去。”因命之进,则刺字书云“临江军进士王钦若”。既入,无冠、头巾,皂衫黄带,雀跃嘶声而结喉,鄙状可掬。钱意甚轻之。术士一见,不复顾钱,侧坐向王,咨嗟不已。少顷,王辞,术士不揖钱,褰衣从之。钱大骇,使人呼术者,诘之,乃曰:“斯人大富贵人也,名位寿考无不极,但无嗣,当以外姓为嗣。”既卒,真庙俾其婿张环主祀。
李舜举在官省,言行有常,神宗尝韪之。一日,谓曰:“尔养取一子服事。”舜举敬唯之。夕又喻旨,唯如前。近年又喻旨,舜举谢曰:“臣唯有一子,待与陛下监税。”
张璞者,幽人,少屡盗,贝丘之役应募坎窟得官。后为正使带亲御器械、泾原钤辖,知镇戎军,被重疾,忽叩头乞三年葬毕死,未几疾已。一日,蜕壳如蝉,竟三年亦不葬,遂死。不岁余,其子令发其墓,取金带抵罪。世谓不葬之罪,最有征验。
王钦若罢相,出知杭州,人皆以诗送行,独杨大年不作诗于上前。真宗遣近侍谕旨作诗,大年竟不作。
钱明逸每宿戒,必诘其谒者曰:“是吃酒,是筵席?”筵席客无数,一巡酒一味食也。吃酒客不过三五人,酒数斗,瓷盏一只,青盐数粒,席地而坐,终日不交一谈,恐多酒气也,不食,恐分酒地也。翌日,问其旨否,往往不知,其志不在味也。终日倾注,无涓滴挥洒,始可谓之酒徒,其视揖让饮酒如牢狱中。
苏舜钦、石延年辈有名曰鬼饮、了饮、囚饮、鳖饮、鹤饮。鬼饮者,夜不以烧烛;了饮者,饮次挽歌哭泣而饮;囚饮者,露头围坐;鳖饮者,以毛席自裹其身,伸头出饮,毕复缩之;鹤饮者,一杯复登树,下再饮耳。
慈恩与含元殿正相直,其来以高宗每天阴则两手心痛,知文德皇后常苦捧心之病,因针而差,遂造寺建塔,欲朝坐相向耳。始置十层,后减为七层,所以卢照邻诗云:“十层碧瓦摇虚空,四十门开面面风。”夫高宗知母之诚笃哉,而报母之恩何其薄也!
同州北境良辅镇,即唐魏郑公庄也。田邑极雕弊,不蔽风雨。嘉祐中,求唐贤之后有道严者,中人欢然相率出城看夜叉。既至野次,见之如人形状,正如图画,发朱,皮如螺
,腰著豹皮裈。观者略数千人。常以大树庇身,累日乃不复见。又泷州吴山县汉高村,关中李氏所居,一日大雨,有物堕庭中,如马台状,乃一皮幞头也。垢腻寸余,蛇蜴出入,臭闻十余步。李氏子欲焚之,长老曰:“不可。”然雷鸣不去,在屋上丈余,观者不少。众观之少间,黑云如墨,下庭中,遂失去。
元丰中诗狱兴,凡馆舍诸人与子瞻和诗,罔不及。其后刘贡父于僧寺闲话子瞻,乃造语有一举子与同里子弟相得甚欢,一日同里不出,询其家,云近出外县。久之复归,诘其端,乃曰:“某不幸典著贼赃,暂出回避。”一日,举子不出,同里者询其家,乃曰:“昨日为府中追去。”未几复出,诘其由,曰:“某不幸和著贼诗。”子瞻亦不能喜愠。
古昷凤翔府麟游县,每令长上事,必作招祓舞,其节奏与诸处不同,乃曰:“此唐九成宫本,山县无妓子,但止以手分书耳。”
尧之治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欧阳文忠公序唐历志,以无补于人伦。
翁肃,闽人,守江州。昏耄,代者至,既交割,犹居右席,代者不校也。罢起,转身复将入州宅,代者揽衣止之,曰:“这个使不得。”
张安道晚年病目,家厚资,南京库帑不迨也。常闭目使人运筹,一算差,必能擿之。库物精粗,分毫不谬。
尝见吕相简与一邻县官托买酒,云:“今为亲将至,专致钱一千托沽酒。”又于后批:“切不得令厅下人送来。纳钱二百,烦雇一人担来。”
吾家旧畜镜,传为杨妃故物,径尺许,厚七分,背文精古,有铭,其略曰:“粉壁交映,珠帘对看。潜窥圣淑,丽则常端。”圣淑字名少空,有并后之象。明皇八月五日生也,始置诞节名千秋,藩镇进镜若紫丝承露囊,此几是耶?
郭讵性善谑,攻词曲,以选人入市易务,不数年至中行。元祐初,厘校市易,复以为承议郎。亲知每见之,必诘问所因,郭词吃,不能答,为作捷《河便传敷》陈咏,甘且草只将以,见甘意草,云论:。“
大
官朴无消闷,大刚戟被并旁银人粉,,竞疏来风相紧问,。甘草又 难间相混。及至下来,转杀他人,尔甘草,有一分。”
在京朝官,四年磨勘,元无著令。熙宁中,审官变行之,至今以为常格。
狄武襄,西河书佐也,逋罪入京,窜名赤籍,以三班差使殿侍,出为清涧城指使。种世衡知城,范文正帅鄜延,科阅军书至夜分,从者皆休,唯狄不懈,呼之即至。每供事,两手如玉,种以此异之,授以兵法,然又延之于范公,遂成名。
北人信誓,两界非时不得葺理城堞。李元则知雄州,欲展城无由,因作银香炉,置城北土地堂。一旦,使人窃取之,遂大喧勃,踪迹去来,辞连北疆,纷纭久之。因兴工起筑,今雄州城北是也。又建浮屠九层,躬率十
,日修供具,不日成之。既而下瞰幽级,如指诸掌。
熙宁中,余知宁州襄乐县,排架阁,以周祖广顺中平兖州慕容彦超露布为祖。潭州架阁,以建隆四年求遗书诏为祖。
周世祖展汴京外郭,登朱雀门,使太祖走马,以马力尽处为城也。
郭祖受命讨守真,驻师河中城下逾年。望气者言:守真必破,城下有三天子气,谓郭祖、柴世宗、太祖也。守真犹豫不决,使术者视家人,至子妇符氏,术者大咤曰:“母后相也。”守真曰:“吾妇乃尔,吾可知矣。”遂决。既婴城,无炮材,颇患之。居一日,河水自上浮木千百,皆炮材也。守真大喜,以为受命之符。其后既破,郭祖以符氏纳世宗,是为符后。
郭祖宿师河中逾年,常登蒲坂以望城中,其蒲之民为逆者固守,乃失言曰:“城开之日,尽诛之。”幕府曰:“若然,恐愈固矣。第告之曰:‘非守真者,余皆免。’”一日城开,乃即其地为普救寺。
太祖微时,多游关中,虽甚窘乏,未尝干投。人或周之,必择而后纳;有伯钱之余,必有与人。人颇异之。长武城寺僧严者常周之,往来无倦,阴异其骨气,使工人貌之,今置神御,过者朝谒。其绘事本褐衫青巾,据地六博,后易靴袍矣。
建隆初,春宴方就次,雨大作,乐舞失容。上色愠,范质乃言曰:“今岁二麦必倍收。”上喜动色,命满泛,入夜方罢,莫不沽醉。
自唐末五代,每至传禅,部下分扰剽劫,莫能禁止,谓之靖市,虽至王公,不免剽劫。太祖陈桥之变,即与众誓约,不得惊动都人。入城之日,市不改肆,灵长之祐,良以此乎?
太祖北征,群公祖道于芳林园。既授绥,承旨陶穀牵衣留恋,坚欲致拜,上再三避。穀曰:“且先受取两拜,回来难为揖酌也。”
太祖少亲戎事,性乐艺文,即位未几,召山人郭无为于崇政殿说书,至今讲官衔谓之崇政殿说书云。
太祖朝,进讲为难,每遇疑义,必面加诘难,往反久之。尔后累朝,但端默谛听,得有商榷。仁宗尤所耽味,日昃不倦,每及祖宗彝训及二典政实,必拱手上加肃敬。
神庙博涉多识,闻一该十,每发疑难,迥出众人意表,故讲官每以进讲为难,退而相语曰:“今日又言行过也。”黄履见苏子由,以手扪其腹曰:“予腹每趋讲,未尝不汗出也。”
太祖招军格,不全取长人,要琵琶腿车轴身,取多力。唐募军有翘关负石之格,取其关,持其末,五举为合格。
太祖射,使搦折弓靶,绝力断弦,踏翻地面,射倒箭垛。
王德用射诀:“铺前脚,坐后脚,两手要停不须高,靶里弦外觑帖子,急拽后手托弓梢。”刘昌祚云:“某把弓,万事皆忘。”是亦不可分其志也。
祖、宗征河东,皆自土门还师,驻驿真定潭园。有两朝行宫,岁谨缮完。器甲所储,至二十四库。累有旨批排,二年裁毕四库而已。潭园方广六里有畸,亭榭皆王氏父子所辑。宫后八角大亭,乃耶律德光造羓之所也。
神宗于崇政殿设二十四库,以储金帛,亲制库铭,其略曰“昔在前朝,猃狁孔炽,嗟予小子,其承”云云。诸分置作院。
河北设五都仓,讲好高丽,良以此也。然功未绝而上宾,是天未欲燕蓟之民归中国乎?
阶级条,太祖制也,若曰一阶一级全归状事之仪,至今枢司以匣藏之也。
庆历、康定以前,朝士不披毛凉衫,公服重戴而已。冬月或披毛衫而得寒疾。今则无问寒暑,虽六军卫士,重戴披衫,与士大夫错杂路冲无别。虽曰凉衫,实热衫也。
杜常,昭宪太后之族子也。神宗闻宪之门有登甲科者,深喜之,有旨上殿。翌日,喻执政曰:“杜常第四人及第,却一双鬼眼,可提举农田水利。”太祖常谓陶穀一双鬼眼。
太祖深鉴唐末五代藩镇跋扈,即位,尽收诸镇之兵,列之畿甸,节镇惟置州事,以时更代,至今百四十年,四方无吠犬之警,可谓不世之功矣。或云陈希夷之策。
《唐书》太宗在洛登端门,见新进士缀行而出,喜曰:“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赵嘏诗云:“太宗皇帝真长策,赚得英雄尽白头。”按太宗一朝五放榜,每榜一名,安得缀行之士?又武元衡遇盗之事,是时裴晋公同行,并辔趋朝。史载毡帽虽伤不害,以马逸得脱。考其时,乃六月下旬也。
仁宗深患七史读之不成文,嘉祐中,有诏重修,唯《唐书》卒业,所费缗钱十万有奇。既进御,翌日,有《旧唐书》不得毁,久之谕执政等云:“当时何不令欧阳修为之?”魏公对曰:“修分作帝纪、表、志。”既退,语曰:“尔应其父病也。”
嘉祐末,余在太学,有佣书陈逵者,携一子方孩,饥冻不可支,书亦不佳。或曰:“此陈彭年嫡孙也。其父彦博守汀州,以赃败,杖脊流海岛,遂至无赖。”时余方冠,未知彭年之为人,独念祖为执政而孙已若是耶?既而见刘贡父,尽得彭行事,所谓九尾野狐者,乃知天之报也不差。后逵困甚,与其弟归,发彭年冢,取金带分货抵罪云。
王君贶拜三司,二十有七岁矣。自尔居洛起第,至八十岁,位至宣、徽二府,尽其财力,终身而宅不成。子舍早世,唯有一孙与其侄居之,不能充一隅,未完亟坏。富郑公亦起大第,无子,族子绍定居之。绍定本始姑苏人,富家,又无子。
范祥领制置解盐,始抄法,初年课一百二十万,末年一百六十五万,以谓抄盐,法止此可矣。或征而多取之,则法不弊,是以一百六十五万不专为以抄请盐,兼为飞钱耳。今以百年之多,移致池州,以为重载,易之为抄,则数幅纸耳。于是禁绝盐法,边置折博务,张官置吏,买到钱充折斛斗。粜客得钱,不能置远,必来买抄,是用边籴不匮,抄法通行。逮至熙宁,边事稍勤,用抄日增。元丰初年,赈饥亦用,自尔军须国计,无所不资。商贾入京,价折于金部,岁出见钱三千万贯,买抄以摧。见钱不继,抄法朘削,冶盐水泠,解池遂失所利原。天时人事,符会如此,良可叹息。
有唐茶品,以阳羡为上供,建溪北苑未著也。贞元中,常衮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谓研膏茶。其后稍为饼样其中,故谓之一串。
陆羽所烹,惟是草茗尔。迨至本朝,建溪独盛,采焙制作,前世所未有也。士大夫珍尚鉴别,亦过古先。丁晋公为福建转运使,始制为凤团,后又为龙团。贡不过四十饼,专拟上供,虽近臣之家,徒闻之而未尝见也。天圣中,又为小团,其品迥加于大团,赐两府,然止于一斤。唯上大齐宿八人两府,共赐小团一饼,缕之以金。八人折归,以侈非常之赐,亲知瞻玩,赓唱以诗,故欧阳永叔有《龙茶小录》。或以大团问者,辄方刲寸以供佛、供仙、家庙,已而奉亲,并待客、享子弟之用。熙宁末,神宗有旨:建州制密云龙,其品又加于小团矣。然密云之出,则二团少粗,以不能两好也。予元祐中详定殿试,是年秋,为制举考第官,各蒙赐三饼,然亲知诛责,殆将不胜。宣仁一日叹曰:“指挥建州,今后更不许造密云龙,亦不要团茶,拣好茶吃了,生得甚好意智。”熙宁中,苏子容使虏,姚麟为副,曰:“盍载些小团茶乎?”子容曰:“此乃供上之物,俦敢与虏人?”未几,有贵公子使虏,广贮团茶,自尔虏人非团茶不纳也,非小团不贵也。彼以二团易蕃罗一匹,此以一罗酬四团,少不满则形言语。近有贵貂处边,以大团为常供,密云为好茶。
嘉祐末,得石经二段于洛阳城,乃蔡邕隶书《论语》,文无甚异,唯“求之欤,抑与之欤”。
古今事有符合者:韩信破齐历下,田横烹郦生,耿弇破张步杀伏隆;曹丕甄后,周世宗符后;死诸葛走生仲达,死姚崇算生张说;张德舆捃裴晋公,与皇祐中言者摘王德用;夏人杀杨挺,与孙膑斩庞涓,皆同。
魏严,唐魏郑公裔孙也,曾拜国子四门助教。熙宁末,予过其门,见严年可六十许,语言成理,出郑公画像,乃近年笔,多为俗人书题。唐之谱牒诏诰,无一存者。乃曰:“为官员持去尽矣,唯有周特登城县帖判状辈数种。”有免车牛状,县判云:“魏公唐室勋贤,名传青史,既是簪缨之后,难与百姓雷同,其车牛特免。”今之县令敢尔乎!
凡自岷州趋宕州,沿水而行,稍下,行夫山中,入栈路,或百十步复出,略崖崄崟,不可乘骑。必步至临江寨,得白江,至阶州须七八日,其所经皆使传所不可行。宕之山水秀绝,天下无有也。临江之上一处当大山中,西望雪山,日晃如银,其高无际,出众山上。居人曰:“此雪山佛居也。”有狮子,人常见之。非西域雪山,是蜀所记无忧城,东北望陇山,积雪如玉也。
嘉祐初,仁宗寝疾,药未验,间召草泽,始用针,自脑后刺入。针方出,开眼曰:“好惺惺。”翌日,圣体良已。自尔以其穴目为惺惺穴,《针经》初无此名。或曰即风府也。
熙宁以前,凡郊祀大驾还内,至朱雀门外,忽有绿衣人出道,蹯跚潦倒,如醉状,乘舆为之少抳,谓之天子避酒客。及门,两扇遽阖,门内抗声曰:“从南来者是何人?”门外应曰:“是赵家第几朝天子。”又曰:“是也不是?”应曰:“是。”开门,乘舆乃进,谓之勘箭。此近司门符节之制,然踏袭鄙俗,至是果命罢之。
泾州东长武城在城泺,最为控扼要害之地。唐太宗亲征薛举尝驻跸,门楼十二间,御榻在其下。或云柱上有太宗题字尚在也。北阻泾水,即高墌二城,楼堞坚完。
历日后宫宿相属相联,本是一甲子,以真庙后年五十九,嫌于数穷,遂演之为一百二十岁。然竟以是年登遐。
前汉京师有大庙曰原庙,颜师古以原为重,谓京城已有庙而又立为重,至引原蚕之原。大抵汉陵皆作原,京城在渭涘,故谓之原庙。
陶隐居不详北药,时有诋谬,多为唐人所质。人固有不知,无足怪也。
《新唐书》以浅水原怀中冢为浑瑊平凉会明所杀战士敛死者。平凉离浅水原三百里,无容以数千人迁至三百里,谬甚矣。怀中冢乃太宗征薛举战士也,亦有马处。是时天下创建十昭仁寺,宜禄县乃其一处,为其中当战地也。蜀人吴缜有《新书纠谬》,至十二卷。
《考工记》之文,可谓文矣。或以为周公之文,然乎?亦必三代之文,汉诸儒不及矣。
《禹贡》曰:“砥柱、析城,至于王屋。”峡府三门是也。绝河流若岩墙然,凿为三门,河经其中,东洋如小城状,即析城也。禹庙在西
,有寺,下望砥柱,上百步,屹然中流,高数百丈,尺铭勒其上,但取稍平处或险处,互布昌一峰之间。其字方可尺余,魏公撰文,正字薛纯,稷之子也。每欲印拓,伺天气晴明,先维舟砥下,下梯而升上,数日不可竟。俯视洪流,足酸目眩,用是难得真本。元符中,大水环三门,一夕寺庙皆失,略无孑遗,铭亦失数十字。
虏岁使正旦、生辰,驰至京,见毕,密赐大使一千五百两,副使一千三百两,中金也。南使至北虏帐前,见毕,亦密赐羊羓十枚、毗黎邦十头。毗黎邦,大鼠也,虏中上供佛,善麋物,如猪猯,若以一脔置十斤肉鼎,即时麋烂,臣下不敢畜,唯以赐南使。绍圣初,备员北使,亦蒙此赐。余得之,即纵诸田,虏传大骇,亟求不见,乃曰:“奈何以此纵之?唯上意礼厚南使,方有一枚。本国岁课其方更无租徭,唯此采捕十数以拟上供,一则以待南使也。如帐前问之,某等皆被责,今已四散收捕。”因辞以不杀无用。自尔直至还界,无日不及之嗟惜也。其贵重如此。
刘综知开封府,一日奏事毕,真庙延之,从容曰:“卿与中宫近属,已拟卿差遣,当知否?”综变色作秦音:“启陛下,臣本是河中府人,出于孤寒,不曾有亲戚在宫中。”未几,出知庐州。
颜师古注《前汉》“蹴踘”:以韦为之,中实以物,蹴踏为戏乐。若于气球中用物,如何胜踢?古人亦有谬作。
唐家二百八十余年,河决二穀、洛城,岁为患,攘天津,浸宫阙,垫城郭不已。本朝无五年不河决而穀、洛之患殊稀。洛中耆旧言:伊、洛水六十年一泛滥为祥害。自祥符至熙宁中,自福善坡以北,率被昏垫,公私荡没。富公晏夫人尚无恙也,仓卒以浴桶济之而沉。水退,死者众多,妇人簪珥皆失,多有脱腕之苦。城下惟福善坡不及,城外惟长夏门不及。洛中故有语云:“长夏门外有庄,福善坡头有宅。”平日但知以其形势耳,至此乃知水谶不苟云。
唐印文如丝发,今印文如箸,开封府三司印文尤粗,犹且岁易,以此可见事之繁简也。
唐京省入伏假,三日一开印,公卿近郭皆有园池,以至樊、杜数十里间,泉石占胜,布满川陆,至今基地尚在。省寺皆有山池,曲江各置船舫,以拟岁时游赏。诸司唯司农寺山池为最,船惟户部为最,所以文字鄙却。舟御,户部船也。
建中、贞元间,藩镇至京师,多于旗亭合乐。郭汾阳缠头彩率千匹,教坊、梨园小儿所劳各以千计。元丰中,刘伯寿谢事后,以议乐召至京城,已事得请,薄有沾赉,与唐、沈、丁竦,皆期望日阅于樊楼。凡京籍者率造焉。未几,种谔自鄜延陈边事到阙,一日期集于樊,服紫花织成袍,令束带,刘、沈皆葛巾鹤氅,都人观者颇塞。是日谔挥散亦数千人。神宗密令黄门窥之。既而谔辞,上举贞元故事,勉以浑、郭功名。
希夷先生陈抟,后唐长兴中进士也。既而弃科举,之武当山,又止房陵九室洞林,丹乳炼气,年已七十余,华阴葺云台废观居之。祖宗三庙皆召见,问以河东征伐,抟不答,师出果无功。居数年,见太宗曰:“今可以。”遂克。又告以其皇景命策藩侯,而今之本镇,所补治道甚多。知人贵贱休咎,今有《人伦风鉴》行于世,后人集先生之言,以为书也。
熙宁中,有一朝士,齐人,知定平县。韩子华宣抚经由,怪其县印漫汗,因取观之。宰公遽前曰:“此即锥,故非是本县铸造。”子华曰:“何为?”宰因阴指其题刻曰:“太平兴国二年少府,以此知之。”子华顾幕府曰:“县故正无有是也。”
本朝草圣,少得人知名者苏舜元。舜元之书不迨舜钦,笔简而意足。其子澥,元丰中为江东提举,上殿,神宗问:“颇收卿父书否?”对曰:“臣私家有之。”上曰:“可进来。”澥退,迫走亲知,裒得数帖。上一阅,命内侍辈取之,乃舜元书也。上鉴之精妙类如此。
河中范鼎臣,潘佐外孙也,有才辩高识,能道南朝故事。予之尊外祖母温,杨涉之外孙也。予兄初游学,温夫人无恙,年八十余,耳目聪明,日视针指,每道唐室故事,历历可听。或见予兄服皂衫纱帽,谓曰:“汝为举子,安得为此下人之服?当为白纻襕系里织带也。”或命饮宴燕,则以琴自随:“此汝外祖出入体也,必有仓头负荷,今胡不然?脱或侵夜,厢巡防卫至所居,颇如是乎?”予兄曰:“今不镇了,已是幸事。”
李元则再守长沙,裁供备库副使也,至今湖南兵政、财用、农田、学校询之,莫非其事。湖湘之地,下田艺稻谷,高田水力不及,一委之蓁莽。元则一日出令曰:“将来并纳粟米、秆草。”湖湘之农夫以为患,且未知粟米、秆草为何物也。或曰:惟襄州有之,可构致也。湘民皆往襄州,每一斗一束,至湘中为钱一千,自尔誓以田艺粟。至今湖南无荒田,粟米妙天下焉。秆草,湖北就南湖致;粟米,马秣茭也。
嘉祐以前,惟提点刑狱不得赴妓乐,熙宁以后,监司率禁,至属官亦同。唯圣节一日,许赴州郡大排筵,于便寝别设留倡,徒用小乐,号呼达旦。或咏东野三月晦诗云:“共君今夜不须睡,未到晓钟犹是春。”又咏中秋诗云:“莫辞终夕有,动是隔年期。”
赵韩王两京起第,外门皆柴荆,不设正寝。(阙)三间小厅事堂中位七间,左右分子舍三间,南北各七位,与堂相差。每位东西庑凿二井,后园亭榭制作雄丽,见之使人竦然。厅事有椅子十只,样制古朴,保坐分列,自韩王安排至今不易。太祖幸洛,初见柴荆,既而观堂筵以及后圃,哂之曰:“此老子终是不纯。”堂中犹有当时酒,如胶漆,以水参之,芳烈倍常,饮之皆醉。初河南府岁课修内木植,或不前,俾有司督按,乃曰:“为赵普修宅买木所分。”既而有旨:修赵普宅了上供。
长安启夏门里道东南亭子,今杨六郎园子,即退之所谓符读书城南处也。樊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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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居,焦咏府竹园,皆韩公别业也。少东,白序都官椫金台军别业,老杜所咏处也。
王世则,长沙人,冠岁辞亲,入南岳读书,其父遗之一千。居数年,还家宁亲,既而出二千,封识如故。明年状元及第。
西京留台李建中,博雅多艺。其子宗鲁,善相人。一年春榜之京师,命择婿。行次任村逆旅,方就食,有丈夫荷布囊从驱驴,亦就食于逆旅。宗鲁一见,前揖寒温,延之共案。询其所自,曰:“今春不第,将还洛也。”宗鲁不复之京师,与之同归洛中。其父诘之,曰:“今既得贵婿,可复回矣。此人生不出选调,死封真王。”于是婿之,乃张尧封也,实生温成皇后。天圣中登进士第,终亳州军事推官,后封清河郡王。
司马温公与庞元鲁俱为张存龙图婿。张夫人贤惠。庞颍公帅太原,温公从辟。是年三十余,未有子。庞公与刘夫人欲有所置,刘发之,张欣然莫逆。未几得之,凡岁几朝,温公未尝盻睐。庞、刘知之,必以主毋在嫌。一日,召张夫人赏花,温公不出,食已具,是婢靓妆就书院供茶。温公怫然曰:“这下人,今日院君不在宅,尔出来此作甚么?”明日,颍公幕府白:“司马院丞却有祖风。”谓相如、卓氏也。县君孙兆曰:“司马院丞可惜不会弹琴,却会鳖厮趯。”闻者大笑。
柳三变既以词忤仁庙,吏部不放改官,三变不能堪,诣政府。晏公曰:“贤俊作曲子么?”三变曰:“只如相公亦作曲子。”公曰:“殊虽作曲子,不曾道‘彩线慵拈伴伊坐’。”柳遂退。
唐笏短厚不屈,今往往见之,王钦臣所执是也。西京任谔所守,任圜笏也。贾种民所守,贾耽笏也。以其短厚,故可以击人。今人之笏,虽有段秀实,亦无能为也。
房陵有猎人,射雉冠一境,矢无虚发。尝遇猿,凡七十有余发,皆不中。猿乃举手长揖而去。因弃弓矢,不复猎。
神宗自隶明川郡王即位,熙宁初,升颍川为顺昌,久知其军谬,遂升许州为颍昌府。
季布为河东太守,帝曰:“河东,吾股肱郡也。”即今之河中府,以言密邻王室,股肱相须。今人守太原,谢上表皆引股肱,疏矣。嘉祐、治平间,有中官杜浙者,好与举子同游,学文谈不悉是非,然居扬州,凡答亲旧书,若此事甚大,必曰“兹务孔洪”,如此甚多。苏子瞻过维扬,苏子容为守,杜在座。子容少怠,杜遽曰:“相公何故溘然?”其后子瞻与同会,问典客曰:“为谁?”对曰:“杜供奉。”子瞻曰:“今日直不敢睡,直是怕那‘溘然’。”
贝丘之役,凡六十日而城下。田京为河北提刑,廨舍在贝州,方出城而难作。其室就乳,一家分散区民家,遗其乳子而去。事定,还旧居,凝尘满室,地上犹有被蓐。觉有物动,视之,乳子在焉。目精炯如,以口左右掠乳。收而鞠之,今河南李籲妻是也。有子登高科,至今无恙。
《新唐书》最可哂:唐有天下二百八十年,奸臣亦多矣,所载者才九人,可尽信乎?
汾阳王足掌有黑子,一日使浑咸宁洗足,咸宁捧玩久之。王曰:“何也?”对曰:“瑊也足亦有之。”王使跣而视之,哂曰:“不迨吾。”谓浑中寿也。
或荐王迥于荆公,介甫唯唯,既而曰:“奈奇俊何?”客不喻。或哂曰:此介甫谐也。王迥字子高,有遇仙事,六么云奇倚俊,王家郎也。
予尝于浑氏见德宗所赐诏书,金钺。杂诏数命,其二奉天诏也。一曰:“今赐卿剑一口,上至天,下至泉,将军裁之。”一曰:“今赐卿笔一管,空名补牒一干纸,有立功将士,可随大小书给,不必中覆。如有急,令马希倩奏来,朕今与卿诀矣。”钺乐铎无柏,金彩尚存。画像少年,袁生也。与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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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异,侍立,彩抱胡须人袁日善射,郝将军。浑咸宁少给事汾阳,未尝惮劳。汾阳在军中,咸宁席未下,夜中酒溺器必温,汾阳问之,对曰:“向峡以请寝。”汾阳念之,曰:“此可教也。”遂授以兵法。
唐高祖武德初,铸开通钱,仰篆隶八分体,十文重一两,为开通元宝,亦曰开元通宝。背有眉,乃大复窦后指甲痕也,进样时,误以甲承之。其铜剂,后人皆不能法。今独隶体钱行于世,八分与篆体钱皆不复见矣。开元之谶,已见武德年宝。
承相领京兆,辟张先都官通判。一日,张议事府中,再三未答。晏公作色,操楚语曰:“本为辟贤会,贤会道‘无物似情浓’,今日却来此事公事。”
陶隐居注《本草》“蒲萄”:北人多肥健,谅食此物。却不知有羊肉面也。
张耆四十二男子,冯行已儿息二十二人。或传耆开窗直厩舍,先以马合,纵婢隔观之,从而为之,罔不成孕。行已每五更以汤沃其下部,日出方罢,无他术。
仁宗庙有侯杰者,踏弩六石,拜官,世谓侯之六石。元丰团教太保长却为陈留弩,踏六石者,不数也;七石以上,方着籍。弓平射一石七斗为应格。建中靖国,予为定州,各散保州兵士,射三石七斗,取舍从容矣。循州如人五七斗者。
予尝行泷外百家镇温汤,即哥舒别业也。寺有小碣石色蓝者。大中十四年,崇信孙梁记著。
天祐元年,渭州空同山寺所藏李茂贞牒,天祐十年,河东不禀朱梁正朔,所不得行,不为正统。朱梁系唐,史氏之识浅矣。
元祐末,宣仁圣烈太后上宾,辽人遣使吊祭。虏使回至滑州死,刳其中央,以头内孔中,植其足,又取叶数百,披掐遍体。以疏别造毂车,方能行。次年春。予被差报谢入蕃,见其辙路深尺余,此蕃国贵人礼也。贱者则燔之以归。耶律之羓尚矣。
李译谏议知凤翔,卒,有蝴蝶之祥,自殡所以至府宇,蔽映无下足处。府宫尊卑,接武不相辨。挥拂不开,践踏成泥。其大者如扇。丧行逾日方散,至今岐人能言之。
丁晋公南迁,过潭州云山海会寺,供僧,致猕猴无数,满山谷林木皆折,不可致诘也。
西域之蕃处中国,以至夏契丹交驰,罔不在邻郭,今青唐是也。货到,每十橐驼税一,如是积六十年,宝货不资,唯真珠、翡翠以柜,金玉、犀象埋之土中。元丰末年,官军下青唐,皆为兵将所有,县官十不一二。王瞻以马驼真珠,每线长六尺,象犀辈为粗重,弃之不取也。中途有旨搜检,凡战兵所挟,投之黄河,唯环庆一官露两袒,大语曰:“我杀人得之,有死而已。”吏不敢问。王瞻在房陵卖金,皆佛臂,脆金不精,土人不售。一日,出一手断之,纳诸煎器,鼓橐久之。既出,金在掌,而手完如故。瞻匠大骇,而至今呼瞻为歌利王。
彭汝砺,饶州人,治平状元,熙宁中为江西运判,妻宁氏。适有曾氏子监洪州盐米仓,卒于官。其妻养明宋氏有色,彭意欲纳之,而方服未暇也。后十二年,竟如初志。宋氏有姿色,彭委顺不暇。或曰:宋氏中间曾归一朝官,而彭不知。绍圣中,彭典九江,病革将逝,命索笔,人以为必有偈颂,乃曰:“宿世冤家,五年夫妇,从今而往,不打这鼓。”投笔而逝。
长安今府宇,即唐尚书省也;府院,即吏部也;府录厅前石幢,即郎官题名石也。张长史书序,笔画整楷。如张君作字,诡怪颠倒,不可名状;至为楷法,整若军阵。乃为能事之极,无所不可。
波唐善词曲,始为楚州职官。胡知州楷差打蝗虫,唐方少年,负气不堪,其后作“蝗虫三叠”,且曰:“不是这下辈无礼,都缘是我自家遭逢。”楷大怒,科其带禁军随行,坐赃三十年。至熙宁,魏公札子特旨改官,辟充大名府签判,作《霜飞叶》云“愿早作归来计”之语,介甫大怒,矢言曰:“谁教你!”及河大决曹村,凡豫事者皆获免,其惟唐冲替久之。王广渊以乡闾之素,辟渭州签判,作《雨中花》云:“有谁念我,如今霜鬓,远赴边堠。”广渊闻之亦怒,责歌者,唐郁不自安,竟卒于官。先自曲初成,识者曰:“唐不归矣。”以其有“身在碧云西畔,情随陇水东流”之语,已而果然。
元祐末,宇文昌龄命称聘契丹皇城使,张璪价焉。张颓龄,枢府难其行,璪哀请。故事:死于虏,朝廷恩数甚渥,北虏棺银装校三百两。既行,璪饮冷食生无忌,昌龄戒之,不纳。既至虏境,益甚,昌龄颇患之,禁从者无供。璪怒骂不足,果病噤,不纳粥药,至十许日。一行人病之,既而三病三愈,竟不复命。登对进前,上面哂之,退语近臣曰:“张璪生还,奈何诣政堂?”诸公大笑。昌龄直被他害杀,每夜使人防视,若有些好恶,只是自家不了。至其家,妇孙睥睨,阿翁刬地又却来也。
文德殿祖庙,仪鸾司于萧屏上以皮条系一牌,上刻“行室”二字。余曰:“天子正衙而谓之行室,社弦大卿回,此有司之失也,命作衔在所。”同行曰:“本事见他社出自法云:凡自外诏京者,官既降,告付阁门札万本,官必曰:可依条交割本职公事,乘递马发来赴阙。予在都司,以此白宰相,凡州县监司行遣文字,当著依条令札坐。圣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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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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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曰依条,恐非也。”宰执唯唯,即持指挥去二字,不期岁久复着,所谓官抑不如曹抑也。
韩魏公庆历初自副枢出知扬州至使相,凡十四年。
《开元礼》不著凶礼,以为预凶事。凡朝廷大故,仓卒裁处,绝无所考据。柳子言之详矣。唐定边事三十年,国史无一字言之,以讳国恶。《传灯录》不着二祖偿偿宿债,此皆切要因缘,俗学所讳。
熙宁中,萧注上殿,神宗曰:“臣僚中孰贵?”注曰:“文彦博。”又问其次,曰:“王安石。”上曰:“何谓?”注曰:“牛形人任重而道远。”上面之,既退,语近侍曰:“兼注衍。”
许相文节张公,嘉祐中长宪台,言事无所避。一日,神宗慰之曰:“卿孤寒,凡言照管。”公再拜,对曰:“臣非孤寒,陛下乃孤寒。”上曰:“何也?”曰:“臣家有妻孥,外有亲戚友,陛下惟中宫二人而已,岂非孤寒?”上罢入内,光宪觉上色不怡,进早膳踌躇。光宪启问,上以公语道之。光宪挥洒,上亦随睷,自尔立贤之意遂决。
州东王文公寝疾,真庙屡访,医者视之,仍不得辄归,如是半年。一日,王氏以讣闻,而医者语人曰:“半年厮系绊,与一服药,且大家厮离。”
前辈虽介胄士,有执一不移之节。有裴镇崇班者,晋公之后,监华州赤水镇酒。段少连领漕事,巡过督其职事,命去幞头。既而曰:“且与幞头,以待再来点检。”裴曰:“此幞头是受官日朝廷所命之服,运判既命去之,不敢擅裹,须候朝廷指挥。”自尔露头治事,凡出入见宾客,以至迎送,露头穿执者三年。朝廷亦闻之,有旨:段少连不合去命官巾幞,罚食。裴即日复冠。人方之贡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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